星星之火,渐成燎原之势。
在北疆,一个匈奴孩子放学回家,用刚学会的汉字和算术,帮父亲算清了用羊羔换粮草的账目,让父亲免于被奸商盘剥,父亲摸着孩子的头,第一次觉得“念书好像有点用”。
在中原,一个女孩在“启明学院”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和简单的句子,她兴奋地告诉母亲:“娘,我会写‘女人也能顶半边天’了!”母亲怔怔地看着女儿,眼眶微微湿润。
在江南,孩子们在学堂里学会了计算堤坝需要多少土石方,放学后竟也能像模像样地给修堤的大人们提点建议,引得大人们哈哈大笑,却又暗自惊讶。
孟瑶时常会走访这些散布各地的“启明学院”。
她站在教室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参差不齐却无比认真的朗朗读书声,看着那些曾经满是尘灰和茫然的小脸上,逐渐绽放出求知的光彩,她觉得,这是她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情。
这些学堂里走出的孩子,或许不会立刻成为冲锋陷阵的勇士或治国理政的干才,但他们不再是“睁眼瞎”。
他们识了字,懂了理,有了最基础的计算和能力。
他们将是新世界合格的劳动者,是赤火理念更坚定的拥护者,是未来一切事业的根基。
“启明学院”点亮的,是无数双曾经蒙昧的眼睛。这星星点点的光芒,看似微弱,却真正照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赤火公社的变革之风,终究不可避免地吹向了社会结构中最沉寂、却也最根基的角落——女性的地位与命运。
这一次,推动力来自内部。
孟瑶,这位赤火公社的“大管家”,自身便是女性能力的最好证明。
但越是参与核心事务,她越是深切地感受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仍有半数的人口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她们的智慧与力量被严重低估和浪费。
小主,
周苇,那位在流亡途中失去弟弟、从此将全部心力投入账目与制度的女子,也有着同样的切肤之痛。
一次跨越三地的通讯中,孟瑶首次明确提出了这个问题:“我们的公社里,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们一样下田劳作,一样支援前线,一样抚育后代。可是,启明学院里,女童的数量还不到男童的三成!公社的账房、工坊的技术岗、甚至伤兵营的护理员,识字的女子凤毛麟角!这是我们赤火公社的巨大损失!”
她的提议得到了陈烬和韩澈的原则性支持,却也感受到了无形的阻力。
陈烬表示:“理念上完全正确,但推行需格外谨慎,切忌冒进引发民间反弹。”
韩澈则回信:“中原风气相对保守,可先从边缘区域试点,以实用技能培训为先导。”
阻力是现实而具体的。
北疆,一些归附不久的部落头人直言:“女人嘛,生娃做饭挤奶就行了,识什么字?学了心思就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