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掀起他大衣的一角,但他纹丝不动,只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探针,
穿透纷扰的人群,投向那片被低矮烟囱冒出的黑烟、码头蒸汽和工厂粉尘笼罩的城市轮廓。
它朦胧,躁动,如同一个刚刚苏醒却满身疮痍的巨兽,散发着危险而诱人的荷尔蒙。
“呼——!瞧瞧!乌烟瘴气,活色生香!扑面而来的‘亲切’气息啊!
亲爱的林,欢迎回到我们伟大的、混乱的、迷人的故乡!
感觉如何?是不是比苏格兰场那永远擦不干净的消毒水和陈腐的羊皮纸味儿强多了?”
一个带着华丽咏叹调般抑扬顿挫、戏谑却又隐含某种复杂情绪的声音在林一身旁响起。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仿佛天生就该出现在大剧院的舞台上或昂贵的赌场里。
韩笑斜倚着冰凉的铁栏杆,姿态慵懒得像是靠在巴黎丽兹酒店的沙发背上。
他微微侧着那张足以让任何女人侧目的俊美脸庞,
浅褐色的眼眸里跳跃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光芒,
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扫描着下方码头上蚂蚁般攒动的人头。
米白色的高级亚麻西装在他身上服帖无比,
衬得身形颀长挺拔,与林一的沉郁灰色形成戏剧性的反差。
海风将他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黑发吹得微乱,
非但没有减损其魅力,反而增添了几分不羁的风流。
他嘴角噙着那抹招牌式的、似笑非笑的弧线,
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在伦敦梅费尔古董店购得的银质怀表。
林一终于微微侧过头,目光短暂地落在身边这位从医学院到苏格兰场,
一路相伴、亦搭档亦损友的伙伴脸上。
“生存。”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投入水中,沉郁而清晰。
目光转回下方,“这里的每一声呼喊,每一次肩扛手提的动作,
每一道鞭子留下的红痕,都在诉说着生存的代价和手段。
伦敦的规则刻在法典里,警察执行;这里的规则,直接写在骨头上。”
他指向一个正在巨大货箱重压下摇摇欲坠的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