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心响之处,不必再问钟

南岭新渠的工地上,泥石流像条发疯的黄龙,直接切断了水源。

韩九刚想扯着嗓子喊人救灾,嘴张了一半就闭上了。

没人乱。

壮劳力扛着锄头就上了前线,那站位是“品”字形的防御阵;妇人们搬石头的动线是“之”字形的省力道;就连那帮穿开裆裤的小屁孩,递送工具的频率都卡在呼吸的节点上。

这简直就是一支没穿军装的铁军。

一个满脸泥巴的少年冲过来,往韩九手里塞了一张草图:九叔!

照这个挖!

这是俺奶做梦梦见的,说是那个青衫先生教的‘弯弯水法’!

韩九定睛一看,手都在抖。

这哪是什么水法,这是把《孙吴兵法》里的“导流九曲诀”给改成了灌溉图。

当晚,韩九在村祠门口立了条新规矩,刻在石碑最显眼处:此后凡有建树者,不记名,只记事。

因为功劳这玩意儿,从来都不是哪一个人能独吞的。

极西荒原,那块无字碑被晨光镀了一层金边。

老驿卒抱着孙子,最后一次站在碑前。

沙地里那些曾经像萤火虫一样乱窜的微光,今天却老实了。

它们汇聚成一条笔直的光路,不偏不倚,直指东方。

爷爷,它们要去哪?孙子奶声奶气地问。

老驿卒沉默了半晌,从怀里掏出那只早就锈得看不出模样的铜铃。

那是当年系统留下的最后一个物件,如今连响都响不利索了。

他刨了个坑,把铜铃埋了进去,又踩实了两脚。

它们不是要走,它们是回家了。

就在铜铃入土的那一瞬间,万里之外。

陈默正在赶路,脚步微微一顿。

袖中那片一直没舍得扔的枯叶,毫无征兆地飘了出来,在半空中没风也自旋了三圈,最后落地,化作一撮飞灰。

他抬头望向西方,嘴角那抹笑意终于化开,轻声说了一句:

该走的人,终于都走上了自己的路。下课了。

西南边陲,山高林密,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个小镇的茶棚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

陈默压了压头上的斗笠,那双沾满黄泥的靴子迈进了茶棚的阴影里。

几张破桌子拼在一起,围坐着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兵,炉子上的水壶正滋滋冒着热气。

“得了吧老张,又吹你当年那点事儿……”

陈默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最劣质的碎茶,目光透过帽檐的缝隙,落在那几个老兵满是刀疤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