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让北境落入四哥那样庸碌无为、只知享乐的人手中,更不能让它成为狄戎旧部搅乱时局、甚至引狼入室的工具。
他必须站出来,握住那柄他并不喜欢,却不得不握的权杖。
这归途,风雪交加,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他走在通往权力巅峰的路上,内心却是一片荒芜的雪原。
亲情已死,热血成冰,前方等待他的,注定是一条更加孤独、更加血腥的道路。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挺直了脊梁,将眼中最后一丝软弱的波动彻底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如同北境荒原上最坚韧的磐石,迎向那不可知的、注定波澜壮阔的未来。
——
邵武城通往北境的官道上,风雪虽不及王庭酷烈,但寒意依旧刺骨。
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正不紧不慢的行驶着,车辙在积雪上压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突然,后方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战鼓擂响。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灰蒙天地的闪电,骑着快马飞速逼近。
在距离马车尚有十余丈时,那黑衣女子用力一勒缰绳,同时俯身,极快的拍了一下马匹的侧臀。那匹显然是精心饲养的骏马通灵般一声嘶鸣,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雪幕之中。
而那道黑色的身影,在马匹调头的瞬间,已如轻燕般从马背上跃起,身姿矫健利落,在空中一个轻盈的翻腾,落在了马车的车辕之上,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
车帘微动,人已如同鬼魅般钻入了车厢之内。
车厢内,暖炉散发着微弱的热气,老神仙须发皆白,闭目靠在软垫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连平日里宝贝的药箱都只是随意放在脚边。
听到动静,他眼皮未抬,只是低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问道:“……回来了?”
蓝芯兰抬手扯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长途跋涉风霜之色的脸庞,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即,她抬手屈指,在车厢壁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这是加速的信号。
外面的马夫心领神会,立刻扬鞭催马,马车骤然提速,在官道上疾驰起来,车身微微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