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烛火摇曳,将萧绝略显清瘦的面庞勾勒出深邃的轮廓,明暗交错间更显出他眉宇间凝而不散的凛冽。
云芷刚收回最后一根金针,指尖在他腕脉上停留片刻,凝神细察那脉搏的起伏,感受着那比昨日更为扎实、渐趋平稳的跳动,方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口气。
“经脉滞涩之感减轻了些许,”萧绝缓缓睁开眼,声音虽仍带着伤后的沙哑,但中气已足了几分,“只是四肢依旧沉滞,提不起力道,如同灌了铅,连握盏都觉得吃力。”
他说着,目光微动,落向自己苍白修长的指节。
云芷取过一旁温着的药汤递给他,药气氤氲中她的神色平静无波:
“余毒侵入骨髓,非一日之功可解。
如今脉象渐稳,已是好转之兆。切不可心急,需徐徐图之。”
她看着他依言将药汤缓缓饮尽,才继续道,“今日可尝试倚着软榻坐起片刻,略活动一下气血,但切勿勉强。”
萧绝微微颔首,依言尝试移动身体。
他动作极缓,每一个细微的位移都似耗费极大心力,额角渗出薄汗,却已不似前几日那般完全无力。
他靠在软垫上稍缓气息,目光随即扫过密室一角堆积如山的卷宗——那是墨影每日冒险送来的外界情报,每一卷都可能牵动时局。
“外面情形如何?”
他问,语气已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威仪,仿佛不曾重伤月余。
云芷走到案边,将银针逐一擦拭收妥,动作从容不迫:
“你‘病危’的消息已传遍朝野,太子党与三皇子党看似按兵不动,实则暗流汹涌,各方探子活动频度较前增加了三成。
东宫那位新太子妃张氏,出身不高却野心不小,近日与柳贵妃旧部接触频繁,似在密谋什么。”
她语声清淡,却字字清晰,“我们散出的诱饵,他们正在咬钩。”
正说着,密室石门传来三轻两重、继而再一轻的叩击声,正是墨影特有的节奏。
云芷起身启动机关,石门无声滑开,墨影闪身而入,带来一身夜露的微凉与隐约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