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信号停在了二百二十米处。
洛尘的手指还贴在共生草上,那根细丝没有再大幅摆动,只是末端轻轻震了一下,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尾梢。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把终端往膝盖上压了压,屏幕依旧亮着波形图,频率平稳得不像话。
萧逸坐在断墙另一侧,手搭在背包外袋,指尖能碰到干扰弹的拉环。他的眼睛盯着监控面板,绿光一明一暗,映在瞳孔里像呼吸。
“不能动。”他低声说,“他就在等我们动。”
洛尘点头,手指滑到键盘边缘,没敲任何指令,只是虚按着。他知道现在每一下操作都可能被记录,对方要的不是他们的位置,是他们的习惯——什么时候进空间,怎么调数据,用什么节奏处理信息。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现。”萧逸继续说,“吃东西,记笔记,像之前一样。”
洛尘把终端放平,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纸质手册。纸页有些发黄,边角卷起,是他前几天随手记的药理推演。他翻开空白页,笔尖落下,写了一行无关紧要的公式:**赤鳞草与月露藤的代谢半衰期对比**。
萧逸也动了。他从包里拿出干粮袋,撕开包装的动作很慢,牙齿咬断封条时发出轻微的“咔”声。他嚼得不急,一口大约十五下才咽下去。这是他们平时的习惯,现在更要做得彻底。
监控面板上的信号纹丝不动。
洛尘闭眼,意识沉入星幻医毒空间。图书馆的大门在他面前展开,书架层层叠叠,空气中漂浮着微光文字。他没有直奔核心区域,而是走向角落的“日志存档区”,那里存放着他过去七天的所有操作记录。
他选中三天前的一组流程——那天他尝试炼化一种复合毒素,失败了两次才成功。过程真实,数据完整,连空间系统都打了普通评级。他把这段记录复制出来,命名为“临时缓存_废弃流程”,然后加入一点改动:在第三次炼化时,故意延迟三秒启动净化阵,让毒素浓度短暂超标。
这不是破绽,是诱饵。
他再调出一段外围扫描数据流,那是几个小时前收集的环境波动,已经归类为无效信息。他把伪造的日志嵌进去,打上“已清除”标签,然后设定自动上传至空间边缘节点——那里有个老旧的数据出口,常年漏风,像墙缝里的老鼠洞。
做完这些,他退出空间,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了眼终端右下角的时间戳。
一切正常。
萧逸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把包装袋捏成一团塞进密封袋。他没扔,而是放进背包夹层。这种细节,平时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
两人之间没有对话,也没有眼神交流。但当洛尘把笔帽重新拧上的瞬间,萧逸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两短一长。
节奏对上了。
他们在同步。
时间过去十分钟,监控面板依旧安静。共生草的末端微微偏转了一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细微的变化。
洛尘再次进入空间,调出追踪模块,查看虚假日志的传输状态。数据显示,那段废弃数据流已在三分钟前被外部信号扫过一次,读取时长四点七秒,刚好够提取关键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