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秋天来了

八月走到尽头的时候,首尔的夏天也走到了尽头。

不是一下子凉下来的。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早上出门的时候,风里开始带了一点凉意。中午还是很热,但那种热不再是黏糊糊的,是干爽的,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蝉叫得没那么凶了,偶尔听见几声,也像是在告别。

林初那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脚步比盛夏的时候慢了一点。

不是走不动,是想多走一会儿。

她走到那棵树下,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叶子还是绿的,但边上有了一点黄。风一吹,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她脚边。

她弯腰捡起一片,看着上面的纹路。

手机震了一下。

金在中的消息。

“到公司了吗?”

她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弯了弯。

“没有,在看叶子。”

“又看树?”

“叶子黄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也是一片叶子,半黄半绿的,躺在他手心里。

“公司楼下也有。”他说。

她笑了。

“那晚上一起看?”

“好。”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八月的最后一天,SM比平时安静。

不是因为人少,是因为那种气氛。夏天要结束了,假期要结束了,什么东西都要结束了的那种气氛。

林初那走进练习室的时候,里面只有几个人。李夏天在最前面,正在练新舞。金多海在角落里,对着镜子抠动作。其他人有的在拉伸,有的在休息,有的靠在墙边发呆。

看见她进来,李夏天停下来,跑过来。

“前辈!”

林初那看着她。

“怎么了?”

李夏天笑得眼睛眯成缝。

“没事!就是想叫您!”

林初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十五岁,晒黑了一点,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继续练。”她说。

李夏天点点头,跑回镜子前面。

金多海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前辈。”

林初那看着她。

“怎么了?”

金多海低着头,好像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前辈,”她说,“我妈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林初那等着。

金多海继续说。

“她说,”她顿了顿,“她为我骄傲。”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但没有哭。

林初那看着她。

十三岁,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不是骄傲,不是高兴,是更深的什么。

林初那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就好。”她说。

金多海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林初那在走廊里遇见了崔时勋。

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想什么呢?”

他转过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前辈。”

她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

他也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在想,”他说,“以后的事。”

林初那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

“那首曲子,”他说,“有人想买。”

林初那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你怎么想?”

他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她等着。

他看着窗外。

“那首曲子,”他说,“是写给一个人的。”

他顿了顿。

“卖给别人的话,就不是那首曲子了。”

林初那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二十一岁,侧脸在阳光里很安静。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他靠在NOVA的窗边,嘴角带着不屑的笑,说“过气前辈也配教我们”。

现在他站在这里,说“卖给别人的话,就不是那首曲子了”。

她笑了。

“那就留着。”她说。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自己的东西,”她说,“自己留着。”

他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阳光底下,眉眼舒展着。

“好。”他说。

九月三日的时候,林初那收到了一份礼物。

是李夏天送的。

一个小小的盒子,包装得很认真,上面还系着一个蝴蝶结。

林初那打开,里面是一枚发卡。

新的。亮亮的。上面镶着一朵小花,粉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