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收手,只淡淡道:“若我不施针,陛下撑不过今夜子时。”
“放肆!”他厉声喝断,“御前诊治须经太医院首肯,你私自用针,已是大罪。更何况——”他忽地抬手一指,“你所用金针,形制诡异,非宫中制式,分明是江湖邪术!来人!”
话音未落,梁柱两侧暗格齐开,数十名黑衣暗卫跃下,刀锋封住门窗要道。有人已搭弓上弦,箭镞寒光直指我背心。
我仍跪坐于床畔,双手稳持双针,不敢稍动。蛊虫已被锁住,但若此刻拔针,毒力反冲,皇帝必当场暴毙。届时百口莫辩,纵有真相也成逆谋。
周崇安走近两步,俯视我侧脸,“沈清辞,你以为灵汐公主召你入宫,真是为救驾?她不过借你之手,试出陛下体内是否真有毒蛊。如今你既已动手,便是替她坐实罪名,又替我拿下逆党证据——一举两得,何其精妙?”
我冷笑,“所以,这一局,从一开始就陷陷阱?”
“不是陷阱。”他轻声道,“是规矩。谁坏了规矩,谁就得死。”
我闭了闭眼,忽然指尖一捻,以内力震断针尾银毫。那一小截残针无声没入皇帝皮肉,深埋穴道之中。只要日后有人取出,以特殊药水洗拭,便可见针上附着的黑色絮状物——那是蛊虫被封印时脱落的残壳,足以证明其存在。
做完这一切,我缓缓抽回手中半截金针。
周崇安眼神一凛,“你想逃?”
我不答,反手一扬,将手中断针甩向烛台。火星溅落帷帐,布料瞬燃,火舌腾起,逼得近前暗卫纷纷后退。
浓烟骤起,我趁机掀翻药炉,滚烫汤剂泼洒地面,蒸腾出大片白雾。殿内视线模糊,刀影交错中,我已纵身扑向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