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吴浩肩头那点蓝光上,“让拼图完整。”
吴浩忽然觉得冷。不是碎冰体质那种冷,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是命定的弑神者。可现在看来,他更像一块零件,被人早早安排好位置,只等最后一声令下。
“所以你刚才指我,”他问,“是因为我是最后一块?”
黑袍人没否认。
玄冰螭突然抬头,声音嘶哑:“主人……若他真是拼图,那我呢?我是废料吗?”
黑袍人看着她,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那眼神说不清是痛,还是愧。
“你是钥匙的另一面。”他说,“能开锁,也能毁锁。”
玄冰螭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冰镯,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如此……我守了你一千年,到头来,你还是要用我来杀你。”
吴浩握紧冰魄剑,剑柄裂纹割进掌心。血顺着剑身流下,滴在冰面上,瞬间冻成一串红珠。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沙盘总提醒他“救宁红夜会触发碎片共鸣”——不是因为她是关键人物,是因为她体内的碎片,和玄冰螭、和黑袍人、和他自己,都是同一块母体上剥下来的。
他们不是在找轮回锁。
他们就是轮回锁的一部分。
“所以你警告我。”吴浩抬头,直视黑袍人,“不是怕我毁世界,是怕我……选错?”
黑袍人没说话,可那股威压缓缓退去,像潮水回落。他悬在空中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吴浩肩头的蓝光,却亮得几乎刺眼。
玄冰螭突然抬手,一把抓住吴浩的衣袖,指甲几乎抠进布料里。
“别信他。”她声音发抖,“他当年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别怕,我只是去睡一觉’。然后他就把我封进了心魔阵,一千年。”
吴浩没甩开她。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串冻在冰面上的血珠,忽然觉得,这场局,比他想的还脏。
黑袍人缓缓闭眼,像是累了。
“时间不多了。”他说,“锁未碎,世将倾。你们……自己选。”
话音落,他身影开始变淡,像雾气蒸发。
吴浩猛地抬头:“等等——谁让你走的?”
玄冰螭却突然松了手,盯着那渐散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吴浩识海中,沙盘最后一道因果线骤然亮起——显示黑袍人消失的位置,正是当年初代剑尊自碎剑心的祭坛中心。
而此刻,他脚下的冰层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