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复太阳穴突突跳,指节攥得发紧,陶片边缘硌得掌心红了一片。
之前只想着守封地、烧砖,日子还算松快。现在要建关、盯防、管两地——这哪是封赏?分明是把最烫手的差事扔给他,当挡箭牌用。
“安城得加快建设。”
姬显没注意他的神色,手指在图上画了几条线。
从尼山关快道连到安城,再直达曲阜,像织了张网。
“尼山关建好,宋国不敢来犯;三桓让他们自求多福;安城在中间协调,粮草、陶匠都从这过。”
曹复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说“摊子太大”,姬显又接了话:“安城得驻一支军,不用多,一千人够了。”
“你是曹伯后人,拉支军队不难——孟家老陶匠、曹地流民,给口饭、块安稳地,他们肯跟着你。”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心里。
曹复想起在流民棚的日子,那时只需要管筛土、烧砖,晚上还能跟墨铁聊改良窑的门道。
现在倒好,建关、管窑、带兵、平衡三桓,赏的“封地”,不如说是让他当炮灰。
“君上,这……”
他的话刚出口,姬显拿起案边的陶碗。
碗里是新窑的改良砖碎粒,泡在水里没散,比普通砖结实三成,棱角还泛着冷光。
“尼山关的关墙,得用这种砖,掺沙的绝不能用。”
姬显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烛火照在他眼底,没了之前的疲惫:“寡人知道摊子大,三桓各怀鬼胎,公室人才凋零,也就爱卿你,没跟任何家族沾边。”
“我很看重你,你懂建关、烧砖,这担子,你不挑,谁挑?”
殿里静了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声。
曹复的手肘碰倒了案边的陶碗,盐粒撒出来,溅了姬显袖口一点,白花花的像落了雪。
他慌忙去捡,盐粒硌进指甲缝,疼得指尖缩了缩——突然明白,姬显早算好了,用他的手艺建关,制衡三桓,挡列国压力,一举三得,他还得感恩戴德。
“尼山关的砖,还得靠你监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