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驶进站的时候,天刚亮。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站台上人声杂乱。
阮时苒背着包下车,脚踩在地面的一瞬,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失重感。
她不敢看身边那个人。
昨晚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氛,一夜没散。
不靠近的时候没什么,一靠近,就全是呼吸。
她跟自己说:到学校,一切都恢复正常。
——
校门口的梧桐落了一地黄叶。
沈老师派人来接,看到两人下来,客气地笑笑:“辛苦了,资料带回来了吗?”
“在这里。”宋斯年把文件交过去。
“好,回去好好休息。最近就别跑外面了。”
“是。”
阮时苒全程安静,只点头。
沈老师没多问,转身走了。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她听到身边那人低声问:“累吗?”
“还好。”
“别撑。”
“我没撑。”
“那脸怎么这么白?”
“……你少管我。”
宋斯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他那种“你说不说我都知道”的眼神,偏偏让她更慌。
——
回到实验室,同学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有人打趣:“我们‘科研模范情侣’回来了?”
也有人半真半假地说:“沈老师可真放心啊,让你俩出差。”
阮时苒低头收拾东西,假装没听见。
她怕一抬头,就露馅。
她现在连“宋斯年”三个字都不敢听太久。
他一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地闪回——
那间小客栈,昏黄的灯光,雨声,手指碰到她发梢的瞬间。
那一刻太近。
近得像梦。
“阮时苒。”
他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她手一抖,钢笔在本子上划出一道深痕。
“嗯?”
“你资料袋落在我那。”
“我下午再去拿。”
“我帮你拿来。”
“不用。”
“你确定?”
“确定。”
“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她熟悉的淡笑。
那种笑,别人听不出什么,她却知道——那是故意的。
他在逗她。
他在享受这种“她假装平静”的样子。
她咬了咬笔盖,没再搭话。
——
中午,食堂。
她早来了一步,端了盘饭坐在角落。
结果没两分钟,他也来了。
“可以坐吗?”
她下意识要说“不行”,可抬头看到那双眼,又改口:“随便。”
他坐下,跟她面对面。
两个人谁都没先动筷。
食堂的喧闹声成了背景,空气里全是暧昧得要命的安静。
“那边的汤,你喝吗?”他问。
“我自己去打。”
“别动。”
他说着起身,转眼又回来,放在她手边。
“烫。”
“我吹凉了。”
阮时苒低头,喉咙一紧。
“你别这样。”她声音低低的。
“我哪样?”
“这样……”她找不到词,只能挤出一句,“太有分寸感了。”
他笑:“那要没分寸感,你怕不怕?”
“宋斯年。”
“嗯?”
“你能不能不要一句话就能让我没法接。”
“那你可以不接。”
“我偏要接。”
“那就接。”
她抬头瞪他。
他轻轻挑眉,笑得漫不经心。
那一笑,就够她再红一次脸。
——
下午下课,她绕开主楼,从后门走。
风有点冷,阳光被云遮住,天色灰。
刚走出几步,一道影子落下来。
“躲我?”
他声音温和。
“没有。”
“你看都不看我。”
“我怕你。”
“怕什么?”
“怕你问我昨天的事。”
“那我不问。”
“你肯定会。”
“我想问,但忍了。”
“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