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血战娘子关

他翻身上马,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支他亲手唤醒的军队,只留给所有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全军,开拔!”

“目标,晋州,娘子关!”

……

晋州,娘子关。

关隘建于两山对峙之间,地势之险,尤胜蜀州剑门。

一条宽仅五米,坡度近三十度的狭窄山道,如同一条巨蟒,蜿蜒向上,直通关城。山道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猿猴难攀。

这便是入晋的唯一通道。

关城之上,共和国的赤红色五星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垛口后,一挺挺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关城之下,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残破的旌旗,折断的兵器,以及数不清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坡道。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的味道,刺鼻欲呕,引来成群的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沙哑的哀鸣。

这里,就是北境革命军口中的“血肉磨坊”。

“冲啊!为了革命!!”

又是一声嘶吼,数百名革命军战士,抱着简陋的云梯和炸药包,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

他们弯着腰,尽可能地贴着地面,利用尸体和岩石作为掩护,艰难地向上攀爬。

哒哒哒哒哒——!

关城之上,死神的咆셔再次响起。

十几条火舌喷吐而出,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拳击中,猛地一颤,身上炸开一团团血花,然后无力地滚落下去,带动着身后的同伴,像滚地葫芦一样,摔下山道。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土地。

“轰!”

一名战士侥幸冲到了半坡,奋力将手中的炸药包扔向城墙。

炸药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却在距离城墙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被一发精准的子弹引爆。

巨大的气浪将那名战士和周围的几名同伴,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岩石上,没了声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关城后方,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内。

沐渊亭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他的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撤……撤下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政委!我们还能再冲一次!弟兄们……”一名团长红着眼睛,不甘地吼道。

“我让你撤下来!!!”沐渊亭猛地回头,那张曾经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与痛苦,“你是想让他们都死光吗?!啊?!”

那名团长被他吼得一愣,最终只能颓然地低下头,不甘地传下了撤退的命令。

鸣金声响起。

坡道上仅存的几十名战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来。

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已精神崩溃,一边跑,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嚎。

沐渊亭看着他们,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半个月。

他们被挡在这娘子关前,整整半个月。

他们组织了十七次冲锋,每一次,都是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三万多名革命军最精锐的战士,就这么徒劳地,倒在了这条通往希望的路上。

希望?

沐渊亭看着关城上那面刺眼的红色旗帜,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

他想起了那场波澜壮阔的“长征”。

近百万的军民,扶老携幼,怀揣着对新世界的向往,踏上了这条两千里的迁徙之路。

路途的艰险,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沐瑶的空军像盘旋在头顶的秃鹫,时不时地投下炸弹,制造恐慌与死亡。

地方军阀的部队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狗,不断地进行骚扰和追击。

饥饿,疾病,严寒……

每一天,都有人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可他们都咬着牙,挺过来了。因为他们心中有光,他们相信,只要到了蜀州,到了晋州,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沉重的一击。

蜀州门户剑门关,晋州咽喉娘子关。

两座天堑,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锁,将他们死死地锁在了这片贫瘠的山区。

姚青的装甲师,虽然无法进入山区,却用坦克和火炮,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前进,是血肉磨坊。

后退,是钢铁洪流。

他们,被困死了。

“政委,喝口水吧。”一名警卫员端着一碗水,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沐渊亭没有接,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他们这支庞大队伍的红色箭头,被死死地钉在了娘子关前,动弹不得。

而在他们的后方,一个蓝色的箭头,正在不紧不慢地逼近。

那是姚青的装甲师。

她甚至没有急着进攻,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欣赏着猎物在陷阱中,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我们……错了吗?”沐渊亭喃喃自语。

放弃北境的根据地,带领百万军民进行战略转移。这个看似英明的决定,如今看来,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跳出了一个火坑,却掉进了一个更深的冰窟。

“政委,您别这么说!总司令的决定,是没错的!”那名团长咬着牙说道,“是我们没用!拿不下这娘子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