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三 借用公主大婚日,两股势力同下手

风筝奇案 兔毛油亮 2337 字 7个月前

两刻钟后,宗室亲贵们才陆续抵达,依次缓步而入。

殿内顿时人影绰绰,衣香鬓影浮动其间,环佩轻响不时可闻。沈悦眸光微动,朝着人群方向轻轻一扬下巴,低声道:“来了。”

一时间,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投向正门的李丰泰与李艾。

李丰泰已有多年未曾进京,此刻举目四顾,眼中尽是陌生与新鲜。

他微微颔首,似是在默默比对记忆中的京城风貌与眼前所见——琉璃瓦上的日晖、汉白玉阶前的仪仗、乃至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御香,皆恍如隔世,教他既觉熟悉,又感辽远。

这兄妹俩的打扮,也叫人眼前一亮。

李丰泰身着绛红织金锦袍,腰间系着嵌玉蹀躞带,墨发以赤金冠束起,鬓角微微泛白却丝毫不显老态。

他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久居外藩的疏朗,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精明,目光扫过人群时,像鹰隼般锐利却又刻意收敛。

李艾难得一身女装,她生的既英气且妩媚,高高的身量配着一身柳绿烟罗裙,格外打眼。裙摆绣着缠枝莲纹,纹间的金银丝线隐隐闪动着。

眉眼深邃锋利,颇有气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只是笑时嘴角微撇,露出几分骄矜。

二人状态疏离,人虽来了,魂儿却好似没来。与旁人或道喜或寒暄,一直保持着某种距离,走马观花一般,草草而过。

“什么时候动手?”沈悦请示。

“开宴之后,趁新人不备,莫要搅了这大喜的日子。”李值云答道。

酉时三刻,所有宾客依次进入了喜殿,各自坐下,等待着婚礼的开始。

李值云捏着茶盏,余光始终追随着李丰泰兄妹的身影。

此一时,李艾似乎无心就坐,正倚在殿内廊柱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鬓边的珍珠步摇。

她的目光掠过喜殿的红绸,突然停在梁上的雕花处,眉头微蹙。

李丰泰见状,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瞄了瞄她鼓鼓囊囊的袖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今日来京吃酒,你却带着咱们的命根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艾滑了下眼珠,道:“我在想啊,咱们一直东藏西藏,把命根子藏了这么多年,可是再费尽心思,也总觉得不安稳。那倒不如,把它藏到这最危险的地方来。比方说,就在这公主府中,或是皇宫……”

李丰泰瞪大眼睛:“你疯了……这可是险棋!”

李艾摇了摇头,自信自己的主意不错。

刚想说些什么,便被一阵急促的鼓乐打断。那鼓点如急雨般倾泻而下,箫笛声穿绕其间,顷刻间将所有人的低语压得无声无息。

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喧闹,将现场的喜气推至高峰,“吉时到——新人入殿!”

全场瞬间噤声,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转向红毯尽头。

殿门徐徐推开,阳光涌入,映得金砖地面熠熠生辉。

令月公主一身正绿嫁衣,金线绣出翱翔的凤凰,裙摆迤逦三尺,在光影中流转生辉。

她头戴珠翠凤冠,垂下的流苏轻掩容颜,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仿佛承载着山河之重。

驸马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穿着大红喜服,金纹蟒袍庄重而威严。

他身形挺拔却步履沉凝,似是谨守礼制,又似藏了万千心事。

随着令月公主的步伐,他一步一顿,像在丈量这段通往皇家的道路究竟有多远。

礼乐声庄重响起,编钟轻撞,笙箫齐鸣。

两旁百官垂首而立,命妇们微微颔首,目光一直追随着这对身份非凡的新人。

红毯两侧的烟火一个接一个升空,映得门外如同白昼,也将他们二人的身影照得格外分明——一个如青山凝翠,一个似烈火灼灼,并肩而行,在无数目光中走向命运早已铺就的轨迹。

婚礼过程,自是千万贵重,锦绣华堂,尽显奢华气象,然细节繁复,不必细表。

正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酒意阑珊,谈笑风生之际,忽有一行扮成伴郎的冰台卫悄然而至。

他们从李丰泰和李艾的身后悄然逼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们的嘴,制止其声张,继而迅速将其拖拽而出,直抵殿外。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速度极快,唯有同席数人瞥见这一幕,彼此愕然相顾,却不知该说什么,个顶个的瞠目结舌。

至于其余宾客,仍沉浸于宴饮欢愉之中,竟完全没有查觉殿内生变。

那些假扮伴郎的冰台卫此时却从容回身,朝四座宾客微笑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诸位莫惊,闹着玩、闹着玩。”

方才稍稍掀起的一点波澜,便被这几句话轻轻压了下去。席间复又杯盏交错,笑语言喧,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