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芜的话头猛地一噎,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她这才惊觉自己气昏了头,竟说漏了嘴。母亲并不知道她是如何用双倍价钱从楚明烛手中硬抢下这条裙子,若知晓她如此挥霍任性,必定少不了一顿重罚。
她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道:“也…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意外,争抢了一下……”
知女莫若母。陈芜那点心思,如何能瞒得过在深宅后院里浸淫了半生的侯夫人?
她见女儿这般情状,便知其中必有隐情,当即也懒得再追问她,目光直接转向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叶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叶儿,你来说!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给本夫人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敢有半个字隐瞒,”
她眼神冷冽,“即刻叫人牙子来发卖了你!”
“母亲!”
陈芜急了,下意识地想护住自己的丫鬟,“叶儿是女儿的贴身丫鬟,您何必对她咄咄相逼……”
“就凭我是你的母亲!就凭这侯府的后院,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侯夫人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若是说不清,从下月起,你的月例银子减半,叶儿照样发卖出去!你自个儿选!”
陈芜的脸霎时白了,她深知母亲向来说一不二。
每月减半的月钱,意味着她往后在都城中闺秀圈子里几乎寸步难行;而叶儿自小伴她长大,情同姐妹,她更舍不得其因己受过被发卖。
挣扎片刻,她终究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带着哭腔道:“母亲,您别逼叶儿了…女儿说,女儿同您说就是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巨大的勇气:“前日傍晚,父亲从宫里回来,说了圣上要举办中秋宫宴的事。女儿…女儿就想置办一身新行头,昨日便去了玲珑阁挑衣裳。谁知…谁知那么巧,就碰见了楚明烛。”
“她看中了那件姣纱裙,女儿…女儿也觉得那裙子极为出彩,心中喜爱,便…便向掌柜的提出,愿意加价买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