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金的这商人,表面上做些倒买倒卖的小生意,四处行商,好像赚得都是些辛苦钱,其实他主要的生意是人口买卖。
且和一般人牙子不同,他手段不干净,时常坑蒙拐骗。
他是在路上见了王兰家的宝珠,惊为天人,可真要正儿八经地买,一来王家虽寻常,却也没穷到要卖人的地步,且薛家好歹也算殷实,更不会卖闺女。
暗中试探了好几回,薛家人都没上当,且还把闺女看得很紧,几次试图直接掳人都没成功。
姓金的这厮却不甘心,像宝珠长得这般好,又难得是个没背景的女娃娃,弄到手里,那简直奇货可居,稍微养大一点那都不是一般二般的价格。
他暗中盯着薛家许久,结果薛家也好,王家也罢,一家子都是人精,很不好诓骗,最后目光落到王绪这人身上。
王绪中了秀才,但这些年一直都只闷头读书,人较为单纯,却很有点子野心,性情又清高,最看重自己读书人的身份。
金某接触了他一阵,就设了个圈套,坑骗王绪和他去喝酒,宿醉在芙蓉巷一处暗门子中!
第二日天微亮,王绪一醒,天都塌下来,与他同床共枕的那女子,竟——死了!
王绪当时吓得差点丢了魂!
杀人偿命,此事若经了官府,他的脑袋肯定搬家。
他是读书人,还中了秀才,坚信自己将来一定能科举做官,哪里愿意死得这般不清白。
那女子的丈夫,充作‘苦主’,哭得惊天动地,一定闹着要告官,要让王绪杀人偿命,这时候姓金的就出来做好人,好说歹说,嘴巴说干,说了一堆好话,人家提出只要给那苦主一千两银子,他就认。
王绪一下子心若死灰。
他们家不算精穷,可别说一千两,甚至别说一百两,连十两银子他都拿不出。
王绪甚至不敢同家里说。
家里兄弟有好几个,不独他一人,虽然他会读书,老爹老娘给他的偏爱,绝不可能到了能倾家荡产的地步。
且他说了这话,他哪里还有脸面自称读书人?
姓金的那厮也装作为他着急,东凑西凑的,有零有整,拿出来四百一十二两,剩下的实在凑不出。
一下子,王绪对这姓金的,可谓感恩戴德,觉得亲爹娘都没有人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