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老把头套着羊皮袄第一个来,肩上扛着猎枪:“我打头阵,这把老骨头要是喂了狼……”
“没那回事。”林英打断他的话,往他怀里塞了盏油灯,“光流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
崖下比预想中好走。
光流所过之处,冻土像被揉软的面团,表层积雪“簌簌”滑落,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土。
二栓突然喊起来:“看!黄精!”他扒开一簇枯枝,拳头大的块茎沾着泥,“这得长五六年!”
大柱蹲下去又翻出几株龙胆草,叶片上还凝着冰晶:“我爹说这东西治咳嗽,金贵得很!”
林英站在崖底仰头望,光流仍像条银线悬在头顶。
她摸出兜里的紫叶草种子,空间北坡新收的,比普通种子多了道金纹。
“老把头,”她把种子分给围过来的猎户,“挑光流经过的地儿撒,记着做标记。”
同一时刻,张婆家的篱笆外围了一圈人。
张婆举着铁铲,铲头结着冰碴,正一下下凿着老村长坟前的杂木。
她鬓角沾着草屑,声音带着哭腔:“我当年犯浑,信什么山神不许动土……可他拿命换的路,我再堵,我就是挨千刀的!”
她突然跪下去,用手扒拉冻硬的土块,“灯!把灯拿过来!”
一盏油灯被塞进她手里。
张婆颤抖着将灯埋进坟土,土粒簌簌落下去,盖住灯身。
当夜,林英在院门口就看见山方向泛着幽光。
她跑上后山岗,月光下,老村长坟头的位置有光从地底钻出来,像无数根发光的根须,往山林深处延伸。
二柱媳妇举着灯跑过来,灯焰里竟也映出淡淡的根须影子:“英姐!药坑里的土松了!我刚才去看,坑边的土软得能插手指!”
第七日清晨,寻路队的号子声惊醒了整村人。
黑风老把头冲进队部,羊皮袄上沾着草籽:“英丫头!紫叶草抽芽了!”
他掏出个布包,摊开是株两寸高的嫩芽,叶片上的金纹在阳光下闪着细鳞般的光,“每处试种点都这样!跟你脖子上那玉坠的纹路,一模一样!”
陈默捏着放大镜凑过去,呼吸喷在玻璃上:“地脉在认种。”他声音发颤,“这些草是桥,把人的手,跟土地的脉,重新连上了。”
林英摸着心口的玉坠,突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