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块布看了许久,忽然起身翻出针线筐,剪了一块菱形下来。
灯芯噼啪一声,火光跳了跳。
她咬断线头,开始一针一针缝。填进去的是晒干的薄荷叶和艾草,都是她在重建工地边上随手采的。针脚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田埂。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叩门。
“进来。”她说。
萧景珩推门而入,顺手带上门栓。他没坐椅子,直接靠在桌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香囊上。
“这布……是你逃难时穿的?”他问。
阿箬点头:“裹过伤,垫过鞋底,最后剩这么一块。如今能安稳坐着拿针,不是最该谢你?”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过布角,指腹蹭到一道洗不掉的焦痕——那是去年冬天她在雪地里烤火取暖时烫的。
过了会儿,他低声道:“日后若再乱世流离,我也定护你周全。”
阿箬手一顿,抬头看他:“那我把名字也绣上,省得你忘了是谁缝的。”
“你敢。”他眯眼,“要是绣个‘阿箬亲制’挂我腰上,明天全南陵都知道世子被人拿捏了。”
“那您藏好啊。”她笑嘻嘻低头继续缝,“藏不好丢了,可不关我事。”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出门。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陶罐。
“打开。”他说。
阿箬接过,揭开泥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根新裁的绣花针,每根都用油纸包着,针鼻锃亮。
“哪来的?”她瞪大眼。
“抢的。”他淡淡道,“今早路过绣坊,见他们给郡主娘娘做嫁衣,用了根金丝线我就顺手抽了。掌柜的追出来骂街,我说‘南陵世子要用针,难道还得付钱?’”
阿箬噗嗤笑出声:“你可真能编!明明是人家听说你要东西,吓得主动送来的吧?”
“随你怎么想。”他靠着桌沿坐下,拿起她刚缝一半的香囊看了看,“不过你这手艺,别说防身,蚊子叮一口都能把线崩断。”
“那你教我?”她把针线递过去。
他没接,反而抓过她的手,把针捏在她指尖:“捏紧,别抖。下针要快,像捅仇家心窝一样狠。”
“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她眨着眼,“天天让我帮你挡箭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