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咱们到了这儿……”她声音轻下来,“还能这么坐着吗?”
“不能。”他说,“咱得先想法子弄辆大车来,不然这么多东西可咋搬。”
她愣了半秒,猛地踹他小腿一脚。他躲得慢,挨实了,龇牙咧嘴地揉。
“你活该。”她哼道。
“他笑,没还嘴”
她瞪他一眼,他笑意却更浓,只把袖袋里的铜钱掏出来,在掌心滚了两圈。边角磨得溜光,硌得掌纹发麻。这枚钱他揣了三天,昨夜扔了,今早又捡回来。
阿箬瞥见了,问:“又拿那个倒霉钱干啥?”
“留着。”他说,“万一哪天穷得揭不开锅,还能当最后一件家当。”
“呸呸呸!”她赶紧打断,“大吉大利的话不会说?非得咒自己?”
“我说的是万一。”
“没有万一!”她瞪眼,“你可是靖安王,我可是你身边最能耐的人,咱俩加一块,天都能捅个窟窿,还怕没钱花?”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一松。从前在京城,装纨绔、藏心思、防这个防那个,活得像个套中人。现在站在这片荒地上,风吹脸,土沾脚,手里攥着一个敢跟他一起疯的姑娘,倒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你说得对。”他点头,“咱俩加一块,天都能捅个窟窿。”
她得意地扬下巴:“那当然。”
太阳彻底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橙红,像烧尽的炭火。风渐渐小了,草浪也安静下来。
阿箬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颗晒干的草籽,瘪瘪的,颜色发灰。
“你还留着?”萧景珩问。
“当然。”她宝贝似的捧着,“这可是咱在边关种下的第一茬希望。”
“种哪儿?”
“就这儿。”她指着界碑旁边一块平整的地,“先种一小片,等开了春,绿油油一片,比喇叭花还好看。”
他蹲下,接过草籽,用手指挖了个小坑,轻轻放进去,再覆上土。拍实的时候,指尖蹭到一块小石子,硌了一下。
“以后每年这时候,咱都来种一回。”他说。
“好。”她也蹲下,把手按在他手背上,“年年都来。”
两人就这么跪坐在土里,像两个刚逃学出来的野孩子,对着一块空地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