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虽然整齐码放,印章也没缺。
但字体深浅不一、墨色有新有旧,连装订孔的位置都略显错位。
哪怕再仔细翻查千遍,看到的也只是别人愿意让你看见的假象。
“周同志,你要找的档案确实还在,数量也一件没少。”
老郭佝着背,倚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开口。
“可陆厂长已经被盯上了,那些人天天盯着他办公室门口。人家不会等你慢悠悠地查出个结果来。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证据确凿的‘问题’。”
“抓贼,没有真凭实据,你说破天也没人信。”
他顿了顿,喉咙里滚过一阵咳嗽,又压了下去。
说完,他转身走了。
布鞋踩在水泥地上,脚步声“嗒、嗒、嗒”地沿着走廊远去。
屋里只剩下周文琪一个人。
窗外风起,卷着几张废纸打了个旋儿,拍在玻璃上,又无力地滑落。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老郭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抓贼,得拿赃”。
忽然,她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她一把合上档案,翻身冲出门外。
她要去宿舍,找陆黎辰。
必须当面告诉他!
此刻的陆黎辰,早已经被纪委约谈过三轮。
虽还挂着副厂长的头衔,却早已形同虚设。
厂里的公章锁在人事科保险柜里,连一张五毛钱的报销条他都批不了。
名义上是在“配合调查”,实则等于被软禁在家。
周文琪冲进宿舍时,他正坐在床沿,手里捏着半杯凉透的茶,眼神空茫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听见推门声,他猛地抬头。
她顾不上喘气,把今夜在档案室的发现,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讲了出来。
助理的身份、那道疤、老郭的暗示、档案被调换的痕迹……
陆黎辰听完,拳头“啪”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一句话也没说,可眼里却烧起了火。
“我现在被锁在家里,接受‘调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