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芹疼得一声闷哼,可还是死死咬着牙,没哭出声。
“好,好,我马上去!”
林建国抱着人走到炕边,轻轻将她放下,又胡乱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不敢再耽搁,转身就往门外冲,脚步踉跄。
他一路直奔村口,脚步不停。
他这么做可不是心疼老婆。
而是心里清楚得很,周秀芹现在还有用。
她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
洗衣做饭、喂猪喂鸡、下地干活,样样都离不了她。
要是她真瘫了或者死了,家里这一摊子谁来撑?
而且,她背后还有个周家。
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亲戚不少,脾气也不软。
她要是真出了事,周家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闹到大队去。
到那时,他林建国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郎中姚大夫正蹲在自家院子里啃窝头。
听到消息后二话不说,立刻放下碗筷,拎起那个磨得发亮的旧药箱,匆匆赶来。
他一路小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进门时喘着粗气。
一看到床上气息微弱、脸色惨白的周秀芹。
他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沉重和不安。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周秀芹的脉象,又轻轻掀开她的衣领,查看后背伤势。
他一边熟练地扎针,一边低声叹息,嘴里还不断摇头。
“哎……伤到脊柱了,这可不是小伤。”
“往后重活一点都不能干,听清楚了没有?”
“扛东西、提重物,全都不行。这身子本来就弱,骨气不足,经不起折腾。接下来必须好好躺着养着,一天也不能下地,少说要歇三个月,甚至更久。”
周秀芹睁着眼,空洞地望着房梁上那根黑褐色的木檩,目光呆滞。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心早就凉透了。
耳边除了郎中的叮嘱,就是她那恶婆婆阴阳怪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