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芹应了一声,语气轻快了些。
她拉开门,秋日的风裹着一丝凉意吹了进来。
她紧了紧外套,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她刚转身出门。
林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累赘。
周秀芹挎着一个洗得发白、边角磨损严重的旧篮子,沉重地往菜市场走去。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动她稀疏的发丝,露出憔悴的脸颊和眼底的青黑。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脚下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心里盘算着身上剩下的那点钱。
几毛钱硬币被她紧紧攥在手心,汗水都快把它们浸湿了。
这些钱,连一顿像样的饭都买不起,更别说买点荤腥来补身子了。
她唯一的指望,就是去菜市场捡些别人不要的菜叶。
哪怕只是几根烂叶子,只要洗洗还能吃,就能勉强撑上一周。
想起从前在周家的日子,她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苦咸辣一起涌上来。
那时的她,虽然是个侄女。
可日子过得却比周文琪那个亲闺女还要滋润。
家里顿顿有大鱼大肉,厨房的锅从早忙到晚,香气扑鼻。
她想吃什么,只要张嘴,立刻有人端上来,连碗剩饭都不会剩下。
那时候的她,哪里想过有一天会为了几片烂菜叶低头弯腰,被人指指点点?
可现在呢?
整整两个月了,她的肚子天天饿得发慌,咕噜作响。
每天吃的不是咸菜配稀饭,就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
就算这样,她还得省着喝,不敢一次喝完。
最让她难堪的是,她竟要蹲在菜摊后头,翻别人扔进垃圾桶的烂菜叶子。
那些沾了泥、发了黄的菜帮子。
她还得挑拣半天,生怕漏掉还能吃的那一小部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原本细嫩白皙、连家务都很少做的手。
如今已变得粗糙干裂,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
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土印子。
她又抬眼望向路边杂货店玻璃窗。
皮肤蜡黄无光,颧骨高高凸起,眼角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