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轻轻放在桌上。

“别推辞，这是大家的心意，你带在路上用也好，给孩子买点吃的也好。”

“走吧，一块出去吃顿好的。”

边玉眼圈一下子红了。

自从男人走了之后，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娃，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

再难也都咬牙咽下去，从没在人前软过一口气。

今天却是头一回，鼻子发酸，心头热烘烘的。

那种被人惦记、被人送行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孤零零的。

她急忙扭过身，掩饰道：“行行行，好久没进国营饭店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身干净衣裳。”

说着，她牵着俩女儿走进屋里。

孩子们小声问妈妈要去哪儿。

边玉轻声哄着，语气比往常柔和许多。

露姐和周文琪望着那远去的背影，默默站着。

露姐平时大大咧咧的，今天却难得低了头，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愁气。

她把手插进裤兜，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往常她总是第一个开口打圆场，可这次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边玉这女人，命也太苦了点。”

周文琪抿了下嘴，轻声道：“别担心，以后总归会好起来的。”

她望向远处的巷口，夕阳正缓缓沉下去。

等边玉子收拾好出来时，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擦了点润肤油，泛着微光。

那是她压箱底最体面的一件衣服，平日舍不得穿。

两个小姑娘头上还扎着粉红的小发带，一蹦一跳地乐呵得不行。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国营饭店走。

赶上饭口，店里挤满了人，桌椅都快摆到门口了。

食客们三三两两地站着等座。

空气里飘着炒菜的油烟味，夹杂着米饭的热气。

店门口的小黑板上潦草地写着当日供应的菜品。

最后只空着一张四人桌，几个人赶紧过去占了座。

桌角有些油腻，边玉抽出一张纸巾用力擦了擦才坐下。

露姐把包往椅子上一扔，舒了口气。

两个小女孩站在一旁，手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挨着边玉坐了下来。

服务员麻利地递来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