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怕了。
眼前这个人,不是在谈判,不是在泄愤。
他是在拆解一件东西。
一件他看不顺眼的东西。
“是……是李文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省建总的……李文博……”
“他让你来的?”
“是……他让我来拿到你的图纸和技术……不惜任何代价……”
周秦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你可以滚了。”陈立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从安阳县滚出去。”周秦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淡,“以后,不要再让我在这里看见你。否则,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脚了。”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停在阴影里的那辆吉普车。
“还有,记住今天晚上的事。如果警察来问,你就说,是你自己喝多了酒,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周秦的视线扫过陈立那只被掰断的脚和手腕。
“毕竟,一个人,是不可能同时摔断右手和右脚的,对吗?”
这句话,彻底粉碎了陈立心里最后一丝报复的念头。
这是警告,也是封口。
周秦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房间。
他下楼,走到那辆吉普车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露出王老四那张惨白而惊恐的脸。
“周……周主任……”
“楼上有人喝多了,摔得不轻。”周秦丢下一句话,“你负责把他送去医院,处理干净。”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
王老四坐在车里,手脚冰凉。
他听到了楼上传来的那两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他现在终于明白,周秦把他留在这里,是让他当一个见证者。
见证一个省城来的大老板,是如何被一双赤手空拳,硬生生掰成了碎片。
他打了个冷颤,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向招待所楼上跑去。
周秦没有回工地,而是直接去了县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