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第五道!
……
凌九玄如同一个在悬崖峭壁上疯狂跳跃的亡命之徒,每一次链接、每一次掠夺,都让道种濒临崩溃的边缘,却又从掠夺来的、被炼化的神魔残存本源中汲取到一丝续命的生机!冰蓝时空晶壁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却也在雪凝本源的支撑下,如同最坚韧的薄膜,死死守护着道种核心最后的结构不散!
道种表面的色泽,在灰暗死寂与微弱的暗金光芒之间疯狂闪烁、拉锯!其内部,归墟污染的侵蚀在掠夺来的“养料”支撑下,竟被强行遏制在了一个岌岌可危的临界点上!无法彻底湮灭他,却也让他无法摆脱!
风暴之眼,这片绝对的死寂之地,此刻因凌九玄这疯狂的窃取行为,其内部冰冷的法则运转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紊乱。
……
风暴之眼外。
狂暴的时空乱流如同亿万条银蓝色的怒龙,在葬星海核心区域疯狂肆虐、咆哮,将一切试图靠近的物质与能量撕扯成最原始的粒子。这片区域,已然成为生命的禁区。
道一的灰袍投影,静静地悬浮在时空乱流与风暴之眼绝对死寂的交界处。他如同宇宙规则的化身,狂暴的时空乱流在靠近他周身百丈时便自行平息、绕行。那双蕴含着宇宙终结景象的漠然瞳孔,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其深处,那万古不变的冰寒,此刻正翻涌着一丝被冒犯的森然,以及……一丝极淡的惊疑。
他指尖凝聚的那枚暗灰色归墟之种,已从最初的深邃一点,膨胀至拳头大小。其内部压缩的归墟景象更加清晰、恐怖,仿佛一个微缩的、即将步入热寂终点的宇宙。毁灭性的能量内敛到了极致,只待他弹指送出,便能将那片庇护蝼蚁的死寂之地连同其中的变数一同化为永恒的虚无。
然而,他并未立刻出手。
就在刚才,当凌九玄的道种没入风暴之眼的瞬间,借助那冰蓝时空本源的爆发,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道种核心那道一闪而逝的、由冰蓝光痕勾勒的残缺符文!
【时空道纹……冰魄推演……】道一的意念冰冷地咀嚼着这个信息,【雪域余孽……竟还有传承藏匿于此……坏吾大事!】
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流,在他周身弥漫开来,将附近的时空乱流都冻结出片片晶莹的法则冰晶。雪凝的存在,以及她最后燃烧所换来的变数,彻底触及了他的逆鳞。这枚归墟之种,不仅要湮灭凌九玄,更要将这片可能还藏匿着雪域冰魄一脉最后痕迹的死寂之地,彻底从法则层面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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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灭吧。”
漠然的低语,如同宇宙法则的宣判。
道一屈指,轻轻一弹。
咻——!
那枚凝聚了恐怖归墟伟力的暗灰色光点,无声无息地射出。它离开道一指尖的刹那,周围狂暴的时空乱流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凝滞,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其蕴含的终结意志下恐惧地停止了流动。光点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地湮灭,留下一道纯粹虚无的轨迹,笔直地射向风暴之眼那片死寂的黑暗!
这是足以重创乃至湮灭一方星域的归墟本源之力!道一要用最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变数!
光点瞬息即至,眼看就要没入那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
异变陡生!
嗡!!!!
风暴之眼边缘,那片绝对的死寂黑暗,仿佛被这枚蕴含了极致归墟本源的力量所彻底“激怒”!
无声的咆哮席卷了道一的感知!下一刻,那平静的黑暗深渊猛地沸腾!
嗤!嗤!嗤!嗤!
亿万道!比之前缠绕神魔尸骸更加粗壮、更加古老、表面覆盖着如同活物般蠕动暗金锈迹的混沌锁链,毫无征兆地从死寂黑暗中暴射而出!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这片刑场终极法则凝聚的具象!每一条锁链的尖端,都闪烁着一点与道一归墟之种同源、却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暗灰色湮灭之光!
如同潜伏在深渊之底的亿万条灭世魔龙,骤然亮出了吞噬一切的獠牙!
亿万锁链,瞬间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风暴之眼入口的、密不透光的法则巨网!道一弹射出的那枚归墟之种,如同自投罗网的飞虫,一头撞入了这张由同源却更高位阶的归墟法则构成的巨网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到灵魂冻结的……吞噬与湮灭!
嗤——!
归墟之种蕴含的恐怖能量,在触及锁链巨网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了刺耳的消融声!构成种子的精纯归墟本源,被那亿万锁链尖端闪烁的湮灭之光疯狂地撕扯、分解、吸收!
道一那漠然的瞳孔,第一次……剧烈地收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枚归墟之种的联系,在撞入锁链巨网的瞬间就被强行切断、吞噬!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那由他凝聚、足以湮灭星域的磅礴归墟本源之力,在被锁链分解吸收后,并未消散,而是被锁链内部那冰冷运转的法则系统……瞬间转化!
一股庞大、精纯、被剥离了一切个人意志烙印、只剩下最原始归墟本源的磅礴能量,顺着那亿万条暴起的混沌锁链,如同百川归海,被疯狂地输送向风暴之眼的黑暗深渊深处!
而那个输送的最终坐标……道一凭借着对归墟法则的至高感应,瞬间锁定——正是那坠入深渊、正被数条锁链缠绕、疯狂窃取着神魔残骸本源的……混沌源初之种!
【怎么可能?!】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念,在道一的核心轰然炸响。
风暴之眼,这归墟意志的终极刑场,其自身运转的法则,竟然将他攻击的能量转化……输送给了那个窃取了源印母体遗泽、他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变数?!
这颠覆认知的一幕,让道一那万古冰封的心境,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他那漠然俯视深渊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幽深,仿佛要穿透那无尽的死寂黑暗,看清下方正在发生的、悖逆一切常理的异变。灰袍之下,那根刚刚弹出归墟之种的手指,缓缓地、极其凝重地……收拢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