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皇帝与太后回宫,护国寺的风波像落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不可避免地荡开,悄然渗入宫闱的每一个角落。
即便皇帝不许外传,可“太后遇刺”、“女居士救驾”、“献上古籍良方”这些话,依旧在宫女太监的窃窃私语中传开。
各宫主子心腹从中拼凑,又上报给主子们。
这一切过于巧合,又巧妙地环环相扣,让在后宫摸爬滚打成长的妃子们,立刻对女居士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长春宫内,苏合香的气息氤氲缭绕。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每一件摆件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柔妃慵懒地斜倚在铺着软缎的贵妃榻上,纤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案上一个和田玉香炉,听着心腹大宫女压低嗓音的禀报。
她年华虽已渐逝,却保养得极好,妆容精致,风韵犹存,一颦一笑间仍可见当年宠冠后宫时的影子。
唯有那双描画得恰到好处的美眸深处,沉淀着经年累月积下的精明算计和一丝难以抚平的焦躁。
当年,皇帝决意从宗室中抱养一女,多少嫔妃还在观望揣测圣意时,她便率先出手,将抚养怀柔公主的资格抢到了手中。
这些年来,她凭借着这层养母身份,与怀柔公主背后的承恩公府利益交织,往来日益紧密,早已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盟。
当她听到太后竟是被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民间女子所救,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瞬间绷紧了。
尤其是听到皇帝似乎对这个女子还颇为关注,默许了太后对其家人的厚赏时,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几乎要灼烧掉她维持多年的从容假面。
她猛地坐直身子,指尖用力,精心修剪的蔻丹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淬毒般的冷意。
“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贱蹄子,演了一出好戏,想凭着这点狐媚功夫攀上高枝儿?!”
皇帝元明熙本就性情清冷,对后宫兴致缺缺,一月里踏足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