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了望塔上传来了急促的旗语,传讯兵小李气喘吁吁地跑上棱堡,他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大声报告道:“报告大人!荷南商船升起战斗旗了,他们的炮口全部转向我们的要塞了!”
郑云海听闻此消息,愤怒地将望远镜重重砸在炮座上,那青铜镜筒被砸得震落了一层锈屑,他咬牙切齿地说:“狗急跳墙!传我命令——基地左炮群自由开火!先打第二艘'郁金香号'的弹药舱!"
在商船“海狸号”的甲板上,大副扬森紧紧抓住摇晃的桅杆绳索,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船长!他们真的开炮了!主帆索断了!船首像被打飞了!"
船长范德堡的三角帽再次被气浪掀飞,露出秃顶的脑门上青筋暴起,他怒不可遏地对着手下喊道:“慌什么!把所有火药都填进主炮!告诉炮手,打烂他们的指挥塔!”
炮手彼得的铜炮突然炸膛,半截炮管带着火星坠入海中,他捂着流血的耳朵哭喊:"船长!炮膛有裂缝!是劣质铸铁!"
范德堡一脚踹翻火药桶:"把备用炮推上来!告诉炮手们,打中指挥塔赏五十荷兰盾!"
要塞炮位上,老王的炮组正进行极速装填。
炮手老王擦去脸上的硝烟,他用拇指测距后,猛地拽动炮绳,口中大喊一声:“放!让红毛鬼尝尝180毫米炮的厉害!”
发射之后,再次装填,装填手葛崖用杵杆夯实发射药包时,观测手傅小利猫着腰滚到炮位后:"王师傅!测风组报东南风三级!弹道要修正半分!"
老王啐掉嘴里的草茎,拇指压住炮身准星:"知道了!告诉张参谋,打完这轮让炊事班送点热汤面来!"
炮闩落下的闷响中,他突然扯开嗓子:"放!让红毛鬼知道咱永汉的炮是生铁铸的!"
要塞炮位上,在炮闩后退的巨响中,传讯兵小张猫着腰在炮群间穿梭,他大声传达着指令:“三号炮位注意!左移两度!打第二艘船的弹药舱!”
“轰!轰!”商船侧舷炮齐射的火光在晨雾中炸开,那火光映红了周围的海域,弹片溅在要塞城墙上噼啪作响。
铁弹在要塞城墙上撞出火星,碎石溅到郑云海的丝绸披风上。
副官老周突然扑倒他:"大人小心!"一颗链弹擦着指挥塔飞过,将旗杆拦腰斩断。
郑云海推开老周,扯下被打穿的披风:"传我命令!所有炮位切换霰弹!压制甲板火力!"
水手卡尔抱着流血的胳膊滚到范德堡脚边,痛苦地喊道:“船长!我们的炮打不穿他们!船身被打穿三个洞了!”
范德堡拔出佩剑劈断摇晃的罗盘,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蠢货!降下中帆全速靠近!给我全部打实心弹,打不穿给我磨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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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海冷笑一声,他的指挥刀坚定地指向海面,对传讯兵说道:“传讯兵!告诉各炮位交叉射击!让他们尝尝铁雨的滋味!”
老赵的炮组刚填装好弹药,二牛突然扑过来按住炮身,焦急地喊道:“师傅快躲!”
话音未落,商船的实心弹呼啸而至,将炮盾直接打凹下去三寸。
老赵脸上被铁屑碎片划破,抹了把脸上的血,怒骂一声:“奶奶的我跟你拼了!填实心弹!瞄准水线!”
“轰隆——”实心弹精准命中“海狸号”吃水线,木屑混着海水喷涌而出。
水手卡尔抱着断腿在甲板上翻滚:"船长!我们的火药被打燃了!"
范德堡拔出佩剑砍断救生艇缆绳:"快上小艇!谁先划到非洲海岸,我给他升大副!"
突然,他的佩剑停在半空——"海狸号"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船身正在快速左倾。
同一时间,"郁金香号"的弹药舱突然腾起蘑菇云,木屑混着豆蔻香气漫天飞舞。
范德堡踉跄着扶住倾斜的船舵,绝望地看着第二艘商船“郁金香号”被拦腰炸断,他无奈地喊道:“弃船!快弃船!”
老王的炮组已打空第五桶炮弹,葛崖的虎口被炮绳勒出鲜血。
"装燃烧弹!"
老王用袖口擦去炮管上的汗水:"瞄准最后那艘'玫瑰号'的帆布!"
传讯兵小张突然指着海面:"王师傅快看!他们要弃船了!"
只见"玫瑰号"的甲板上,荷南水手正抱着木箱跳海,箱子裂开处滚出的不是香料,而是银光闪闪的西班牙银币。
但水手们还没解开救生艇,要塞的燃烧弹已如雨点般落下,帆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当最后一艘商船带着浓烟沉入海底时,传讯兵小李举着望远镜高喊:“大人!敌船全部沉没!水面只剩救生筏!”
郑云海的望远镜捕捉到在"玫瑰号"的艉楼没入水中的漩涡旁边一个挣扎的橙色救生圈。
副官也看到了这一幕说道:"那是船长制服!"
郑云海望着漂浮的残骸,突然转身对副官说:“派小艇打捞幸存者,我要亲自审问那个船长。”
他放下望远镜对副官说:"让小艇绕开油带,活要见人。"
老王瘫坐在发烫的炮座上,葛崖递来的粗瓷碗里,热汤面正冒着白汽。
"师傅,您说这些红毛鬼图啥?"葛崖挠着头问。
老王吸溜着面条:"图钱呗——可惜啊,命比胡椒还贱。"
隔壁的老赵瘫坐在炮座上,掏出腰间的烟袋锅,火镰擦出的火星在硝烟中忽明忽暗,他不屑地嘟囔着:“这帮红毛鬼,还是不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