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苏苏,用一种比他这个专业医生还要熟练、还要精准的手法,完成了胃管的连接和注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犹豫。
做完这一切,周苏苏又拿出了一台小小的录音机——这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对外只说是从京城带来的稀罕玩意儿。
她没有放音乐,也没有放什么名着朗读。
她放的,是部队的广播。
从早上的新闻播报,到中午的军歌嘹亮,再到下午的训练口号……所有属于这个军营的声音,都通过那台小小的录音机,清晰地回荡在卧室里。
“嫂子,您这又是……”王医生已经麻木了,他觉得自己这趟差,出的不是医,是来涨见识的。
“听觉刺激。”周苏苏言简意赅,“让他听见自己最熟悉的声音,告诉他的大脑,他还在部队,他还在军营。他不是个病人,他只是睡着了。”
王医生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他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犹豫了半天,最终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周氏唤醒疗法第一天:食疗(米油+不明液体)+音疗(军营广播)。
……
接下来的几天,周苏苏的唤醒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播放军营广播,准时准点地通过胃管喂食特制的米油。
她还增加了一个新的项目——触觉疗法。
她会拉着安安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去抚摸陆战那毫无知觉的手掌、手臂、脸颊。
她会告诉安-安:“宝宝,你要多摸摸爸爸,让他感觉到,你和妈妈都在等他。”
安安很听话,她每天都会趴在床边,用自己温热的小手,去温暖爸爸冰冷的大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幼儿园的趣事。
王医生每天都会来进行例行检查。
仪器上的数据,始终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不好,但也不坏。
陆战就像一个被时间冻结了的人,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王医生心里虽然敬佩周苏苏的坚持,但理智告诉他,希望正在一点点变得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