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尚书抚着头顶,也不恼,只一味笑。
他二人本是同门师兄弟,秦尚书灵光,他若愚。
自小他便不爱书本,偏爱工匠之技。
料是谁也没想到他能做到今日的官席。
“知道了知道了,下回再看见沈少卿,我躲着走便是!”
话音刚落,却见方才那道挺拔身影急急从他二人身侧擦过,又挡在季尚书面前。
不知说了什么,季尚书竟随他快步而行。
秦尚书几分惊诧盯向邹尚书。
邹尚书连连摆手,“这回可不怨我!”
沈砚跟在季尚书身后,二人向宫外走去,一路再无言语。
方才邹尚书那句“从昨夜论到此时”点醒了他。
又何来季尚书深夜急寻季有然的余闲。
如今季有然已回府中,季尚书却并未现身。
那么究竟想要见他的是谁?
沈砚向季尚书简才道了开头,他便折返。
以季尚书之悟,又岂需赘述。
沈砚只盼这路再短上一截。
*
季有然啐了口嘴里的血沫。
此时他被悬吊在季府的地窖中,闷棍直击后脊,血气追到胸腔,泛着铁锈的腥气。
他抬起眼帘,看着那凶厉盯瞪他的女人。
他眉眼的轮骨深邃,与季尚书很是相似,下颌却又清削,线条柔化了他容貌里原本的锐气。
如今唇边染血,竟将那股遮掩的气韵激出。
李夫人神色愈发证明,用修得尖细的指甲掐在他的面庞。
切齿道:“你这张脸与那大贱种太过相近,我每次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季有然斜扬唇角,拉长声调,“脏?季夫人,那你恐怕是没看见,咱们季大少爷的头滚在泥里,翻了几个个儿后,那脸面才叫脏呢。”
李夫人颤抖尖鸣:“打!给我往死里打!”
“最好便是将我打死。”季有然在木棍落下前扬声道,他的眸光犀凝,“否则这宫中侍卫,随意潜入二品官员私宅一事,我倒要看看陛下会如何处置。”
持棍的两人手中一顿。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