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平站起身,掀开门帘,摆头示意她进。
上次合作,苏昭已习惯了他的惜字如金,跟着走了进去。
长福候在门前未动。
几尺见方的屋中,只有一桌两椅。
桌上摆了两盏空碗,宴平拎起搁在一旁的水壶斟在其中,就算看了茶。
苏昭看了看那连丝热气都没有的碗,连忙道:“三哥别客气,我话很短,不耽误功夫。”
晏平淡淡看她,凑近了便会发现,他脸上刀疤贯穿右眼,眼球是不同寻常的灰白,盯看久了有说不出的异样。
“我想打听个人。”苏昭将一张纸条搁在桌案,其上书着“于得儿”的姓名和家籍信息。
宴平神色微妙一变,
“三哥识得此人?”
宴平冷道:“漕帮我谁人不识。”
“那想必,他三月随船出港,至今未归这事儿,三哥定然知晓才是。”
“他那个混不吝的爷爷常来我这儿作闹,想不知道都难。”宴平话没好气。
想起刘神医往日泼皮做派,尤其如此重视孙儿之下,必定多有僭越之举。
苏昭顿了顿,继续道:“便是刘神医上门委托寻人,那他说的可是属实?”
“苏掌柜。”宴平浓眉蹙起,“你若打探别的消息,承往日情面,我知无不言,但你若打探我帮中消息,恕我不便奉陪。”
他伸手,摆了送客之姿。
“三哥,刘神医虽然往日好拎不清,也实打实救过不少漕帮弟兄,他们那些伤势,哪个寻常医馆敢接,望三哥看在这份上,给些明示。”
宴平眼廓深,眼神化形,被他盯看,就似被擒拿,“苏掌柜,有些事不该端到明面谈。”
苏昭心下一颤,但面上仍笑得玲珑,从袖中拿出一枚铜板,敲在案上,又推到他那侧。
币面斑驳,与晏平方才把玩那枚颇为相近。
晏平目光一顿,“苏掌柜,你确定要用它来换?”
一枚铜板换一愿。
这是晏平能许的最重的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