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是仍需问斩!”
季府中,李夫人拽着季尚书的衣袍,声色震颤。
“你教的好儿郎,十余条人命,斩他都远远不够,没将你我也斩了,便是圣上仁慈!”季尚书面色愤怨。
“是那个小贱种是不是,是他害了奇儿对不对!”李夫人切齿而言:“当初便是你巧言令色让他回府,如今呢!一个养不熟的狗崽子,不仅没救奇儿,反而害了奇儿,季堂道,我要让你季家全都给我奇儿陪葬!”她说着,扬手便又要击打季尚书。
被季尚书一把擒住手腕,“金明华,我问你。”季尚书迫近一步,目中燃火不息,“那些人命里,有没有你善后的手笔,还有当年荆州一案,又有没有你的参与?”
李夫人喉间一窒,喑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季尚书冷道:“但是最好永远也别让我知道。”
说罢,一甩手,将她狠狠掷在地上,踏步而去。
李夫人趴伏在地,久久未起,直到贴身侍女走入,才惊慌凑近搀扶。
李夫人一把抓住侍女,不顾妆发凌乱,急道:“快、快去宫中!”
*
季应奇再度处决那天,是一个天朗气清之日。
只是此前他毕竟在公众前已被斩决,如今若将种种昭布,必在黎民间引发祸乱,因此一切在刑部隐秘行事。
但尹正闻还是同意,让苏昭带着邱宝与尤松前来。
行刑前,仍是季有然奉上一份断头饭。
“今次没有鸡腿,反正上次你吃过了。”季有然神色幽深望他。
季应奇一把扫翻饭碗,目眦欲裂,“娘不会放过你的!本大爷在地下也不会放过你!”
季有然嗤笑一声,眸中幽光更盛,“那我就等着你们。”他本欲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走过去,俯下身,在季应奇耳边一字字道:“你说,你就要死了,我却好好活着,究竟谁才是谁的柏奚小人呢?”
季应奇被拉到铡刀前,尤松与邱宝死死盯看。
“这一次我亲自验明正身。”季有然对沈砚道。
沈砚笑了笑,又将目光投向苏昭。
她的神色也是复杂万千,可季应奇于她,并不该有如此深重的牵扯才是。
沈砚有些不解地颔首。
苏昭的手掩在袖中,却是指尖深刺掌心。
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自家宅生变,头七那天,季府家丁上门,泼洒符水,催化府中冤魂破散,她便一直等着这一天。
即便这把刀不是她亲手而挥,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