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他是与大理寺有了龃龉。
不,不对。
他沈氏一族权大财广。
还至于让自家公子流落街头?
他定是有他谋求。
苏昭打住了自己冒出的片刻同情,重绷警惕。
“你和裴老头不一直都是暗搓搓的互相膈应,怎么今日倒明刀明枪的冲撞起来了。”季有然转问沈砚。
“他伤夏临。”沈砚言简意赅。
“如今好容易在大理寺累出的一点威望,这下又泡汤了吧。”季有然的语气不似惋惜同情,倒像幸灾乐祸。
“大理寺不同往日,这点威望不要也罢。”沈砚冷寂道:“此次他主动发难于我,不过是识破了我对他的试探罢了。”
裴寺卿虽不知他在转运时暗使的招数,但私约季有然,惊动刑部等诸多举措,警敏如他,也该参透。
因此使了这么一出杀鸡儆猴。
挑起自己与大理寺的对立,无非是担心刑部在探查突袭案时,他从中应和。
那么由此推断,裴寺卿定与袭击者有所勾连。
沈砚继续道:“夏临去查了账册,并没有琵琶的登载,想来仍在淮水楼中。
裴寺卿知道夏临查账册一事,却不知他在找寻何物。
对方派了死士捉拿小尤姑娘,显然此物极为重要,两方通连只是时间问题。
一会儿夜深,我便去淮水楼,以防夜长梦多。”
苏昭忙道:“我随大人同去,正巧将小尤的身籍和那妈妈谈拢。”
“我说沈大人怎么前脚被撵出大理寺,后脚便来了苏掌柜的牙行,你这夜间要去风月场所之举,若住在沈府,怕是沈大学士能连夜请出家法。”季有然恍然大悟。
苏昭也通悟。
沈氏家风严穆,尤其沈砚的父亲内阁大学士沈徽章,更是守礼遵节。
如此倒是能稍解他留在牙行之意。
“那我也随你二位同去。”季有然道:“不过若太晚,恐怕得留宿在苏掌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