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今早的雾怎么这么重。”长福扇了扇,晨雾几乎就萦在指尖,半尺外的路径都识不清。
苏昭彻夜未眠,刚亮了点天便将长福唤醒,二人同去淮水楼。
这种风月之所,昼伏夜出,只有此时来才最闭目也最安全。
两人顺着七扭八歪的巷子穿入,便绕到了淮水楼后门。
苏昭轻易不与此类行当交易,牙行一界,尤其人牙,被迫用强实属常见,但妓馆尤甚,她怕自己生出多余怜心,也怕自己冷情无心,所以她索性不验。
救邱宝那次事出有因,是唯一的例外。
也正是托那次机遇,苏昭对淮水楼构造门儿清。
狭小后门已近眼前,她快行几步,却听吱悠一声,门扉半推。
几乎下意识将长福拖进转角处遮蔽。
一人从雾中抽丝剥茧般浮现。
苏昭倏然瞪大眼眸,只见那人身披黑袍,兜帽罩头,此番装扮,与去牙行送季应奇之人别无二致。
只是此时他的衣袍并未随风舒展,而是鼓囊揣抱着一团事物。
他贴墙而过,苏昭挤着长福又向深处瑟缩几分。
直至那身影没入深雾,才吁口气,可喘到半息,手腕被一把捏住。
苏昭几分惊诧,望向长福。
长福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人远去的方向,“东家!刚刚那人抱的东西,我看见耷拉下来一只脚,露出来的鞋应该是东家你的,不不,你之前送给尤松的!”他已然语无伦次。
苏昭一把反握他手,“你当真看清?”
“错不了,那鞋的花样是我去挑的,独一份!”
苏昭心下重重一沉。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深思,“你去寻沈砚,我跟上那人!”她阻了长福的争辩,急急道:“你个儿大,根本藏不住,我袖剑上沈砚涂的那药粉还有余留,你带他拿火把寻我便是!”
尾音还未落,苏昭已冲向巷头。
雾气随着吐息沁在胸腔,又凉又洌。
转过巷头,竟见那道黑影驻立,一辆马车恰在此时停在他的面前。
他掀开车帘,将怀中那团事物丢入其中。
虽只一瞬,但苏昭看清,那赫然便是尤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