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初见于此,亦该在此奔赴死局或起死回生。
于是她永远的错失了与父亲的最后一面。
亦永远不知父亲寻她所谓何事。
她在瑟瑟寒风中呵着冻麻的双手,想象他反复迟疑,却最终决绝地信步而来。
她要与他讲她的棋局,讲那夜的烟火,讲指婚当日她藏匿的笑意。
身后终于传来脚步,她满心欢喜嫣然回首。
却是一位戎装冷面的官差。
她心念的那人,当真信步,却不是向她而来,而是带着一队兵马,踏入林宅,奉命抄家。
据说那日父亲进宫,竟是与皇后的哥哥,战功累硕的镇北将军里应外合,刺杀皇帝,谋夺皇位。
皇帝重伤,幸得皇后破除幽困,带皇城司指挥使陆之渊赶到救驾。
陆之渊当场斩杀镇北将军,父亲则因落败无果而自戕。
皇后果决,下了抄家懿旨,指名由沈砚带队亲理。
后来她才知,沈家一直是皇后一派的拥趸,皇后仰仗兄长的战功,干政多年,可不知为何最终却变为了父亲与之勾结。
而皇后当下的这番旨意,亦是保全沈家与林氏割裂的绝佳之举。
沈砚不负重托,在搜宅时寻得父亲与西陵王的密信,罪证却凿。
却在这时,皇后传令,让他即刻带部分兵马入宫,仍有余党作恶。
那时的她笔直跪在原地,不肯扑伏,像一层已满是蛛丝的冰,轻轻一踏便会碎裂。
那些传言,她一字不信。
父亲清明一生,断不会行此谋逆之举,皇帝登位前,二人曾是莫逆之交,登位后,父亲是不折不扣的拥皇派。
沈砚的目光连一瞬都不曾停留在她的身上,任凭那些侍卫对她推搡,消失在门前。
没了领头压制,余留的侍卫像卸了拴绳的狗,露出凶恶本目,将魔抓伸向宅中女眷。
有人将手探到了她的身上,说千金大小姐的滋味还从未尝过。
舒仪拼命挡在她身上,被人撕掉半边衣衫,莹白肩头露在寒风间,瑟瑟而抖,却不肯退。
她面无表情拔了头上金钗,毫不犹豫杵进脖颈,钗尖入肉,鲜血如涕。
她狠厉道:“我若此刻死在这儿,你们也会陪葬吧!”
侍卫恶狠相视,却再不敢越界。
僵持间,忽然从天而降一位黑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