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她,将棋图“刷”地铺开,颤抖指着一子。
不肖他说,她也看清,对色棋子,义无反顾跳入局中,但置之死地,绝处逢生。
这大大出乎她的预料,她直接坐在地上,沉思忘我,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将手指蘸入墨中,狠狠点在一位。
表兄看了看棋,又看了看她,眼中迸出精光。
她的这一步,可谓不留武德,将那绝处逢生者扒着崖边的五指,尽数踩在脚下磨搓。
就这样,你来我往,过了十余招,谁也不服输,亦不缓和。
一日,她盯着棋面,状似无意问:“对子何人?”
表兄正沉迷局势间,一边比量,一边随口道:“我没同你讲过?是沈学士之子,沈砚。”
沈砚。
她在心中轻轻重复。
“说来也巧,今日沈兄也曾问我,与他对子者为谁,我当然不能认,只道是自己。
可他竟不信,说这棋势不符我性情,他又指这墨迹道,与我的指型不符,盯得这么细,莫不是他想做个案审!
不过他还说,下棋者虽与他针锋相对,却是通晓他意者,我看他尽是胡说,不过为了套我话,炸出非我落子好笑话我,不过是下几步棋,难道表妹你就能通了他意?”
她只笑笑未语。
她当然通晓,她知沈砚其人磊落做派,杀伐果决,绝境里从不放弃生机,但攥得机会,却又不肯同等逼迫。
心狠亦心软。
后来表哥课业繁忙,常居书院,棋局不了了之。
恰逢岁首,姑母一家前来拜会,见一派其乐融融,不禁暗自垂泪,道表哥家都不肯回,说同窗皆留宿,不愿落后片刻。
父亲劝慰孩儿们知晓奋进总是好事,她却偷偷撺掇姑母,说不如备些餐食去探表哥。
姑母被她说动,她也便借势踏上同行的马车。
一路心间起伏跌宕,断不是为了那幼年便相互追打的表哥。
你想去探的究竟是谁。
她轻轻自问,却不敢答。
到了书院,姑母去打探表哥何在,她忽然有些心虚,不敢靠近堂室,向庭院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