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有然眸光压起凛薄一片,却是先瞥向了苏昭,“苏掌柜,我早说过,这世间不会有人比我更想要他死。”随即才移回沈砚身上,“既然沈大人早已参悟了其中玄机,又怎会将追踪这人渣的任务交与我,就不怕我趁乱杀了他?”
“怕啊。”沈砚坦然,“但除你外,我再无可信之人,所以我只能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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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有然一怔,随即些许嘲讽地笑道:“那沈大人可是赌输了,我不杀他,绝非看在你我的交情上。”他忽然转身,直面那尊佛像,看它的慈悲与无状。
那一年,娘的亡故之谜,爹的冷血真相,将年仅几岁的他击倒撕碎。
又因季应奇出口道破,他抑制不住,再度踹在季应奇的膝上。
季应奇的哀嚎引出了书房中的爹。
这次,是爹一掌击在了他的脸上。
他趴在地上,唇齿间一片血腥滋味。
仆从将他架起,被爹授意丢进了佛堂。
他在佛堂中,也是与佛相向。
只是那时,他匍匐在地,重重磕撞着额头。
一遍遍央述。
若能让大仇得报,让他信谁都好!
可惜佛只一味默然。
那一年的他,连离开宅院苟活的能力都没有。
他只能将血腥活着眼泪,一口口吞下。
从此他不曾信神佛。
也不曾再踏入过任何寺院庙堂。
而十几年后的季有然再度与佛相视。
“沈大人,自从与你在刑部发现这人渣被偷梁换柱后,我便明白,世间能舍弃法度、甘冒风险,保他性命的,唯有季家。
所以那时,我便知道我的机遇终于来了,也就改了主意。”他一字字缓缓道,像是要将这些年的心绪都研磨其间:“这一次,我不单能让这人渣死,我还能让整个季家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