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林译的决定

远在国境之外,一座新建不久的四合院里,灯火通明,杯盏交错。可这顿饭,吃得不那么安稳。

席间最按捺不住的,是孟父。他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脸色越来越沉。终于,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开了口。

“这个新生政权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如此窝囊,我孟某人看不惯。”

满桌的人停下筷子,看向他。

“本以为他们会不一样,”他站起身,在正厅中踱步,长衫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忽然开口吟道:“话杀浑闲说!不成教、齐民也解,为伊为葛?樽酒相逢成二老,却忆去年风雪。新着了、几茎华发。百世寻人犹接踵,叹只今、两地三人月!写旧恨,向谁瑟?”

他的声音苍老而有力,一字一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吟到这里,他忽然转过身,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

“男儿何用伤离别?况古来、几番际会,风从云合。千里情亲长晤对,妙体本心次骨。卧百尺高楼斗绝。天下适安耕且老,看买犁卖剑平家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像是用尽了力气:“壮士泪,肺肝裂!”

字字句句,都是怒其不争的斥责。

他是真的寒了心。老爷子走过清末,经历过民国,亲眼看着日寇肆虐华夏。那些年,他一次次盼望,一次次失望。今天这个消息传来,他胸中那口气,终于憋不住了。

“得了吧,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孟烦了歪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筷子,嘟囔道:“您能不能不这么酸腐?每回有事您就骂个不停,可骂几句能改变什么?也不知道您读书是为了什么,就会耍嘴皮子。”

话音未落,孟父霍地转过身,脸色铁青。“你——!”他一步跨到孟烦了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厉声喝道:“了儿,给我跪下!”

孟烦了愣住了,筷子掉在桌上。

“不孝子孙!”孟父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厅中回荡,“就是你这种人!不争、不强、不语、不动!泱泱大国,就是被这样的人拖成了懦夫!你该反思,你该醒悟!”

孟烦了被骂得僵在原地,脸上的无所谓一点点褪去,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不服,有委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在眼底闪了闪。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慢慢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