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那应该就是赵佗了。
“你……可知道什么?”蒙挚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了,问赵佗是不是知道那些刺杀计划?问他是不是也要反了?或者,任嚣是不是有什么异动?
他记得很清楚,今日在葬礼上,任嚣对赵高连正眼都没瞧一下,更别说行礼了。
那个在岭南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将,站在人群里,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冷得像刀子。
他对赵高的丞相之位,分明是连表面上的认可都懒得装。
赵佗倒是笑得很灿烂。
他抬手指了指大墓石门的方向,笑着说道:“知道知道,我都知道。刚刚公子高进了大墓躲藏起来,我弟弟吉良接应他,也进去了。莫担心。”
他倒是心大。几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蒙挚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其实不担心公子高,他担心的是这座大墓。
那扇石门还没有完全闭合,最核心的区域已经被痴奴和洪文从里面封死了,可外围那些墓道、耳室、随葬品坑还敞着口。金库里的金银器、祭台旁的玉璧、车马坑里的铜车马,全都堆在那里,等着工匠们一点一点地安置。
公子高和吉良进去了,谁知道他们会碰什么?会拿什么?会触发什么机关?
赢赤的脸也黑了。
他的手按上了剑柄,将长剑抽出了半寸,剑刃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金库里的东西正在陆续往大墓里运,公子高和吉良进去了,说不准就看到了那些奇珍异宝,会不会生了贪念,就像赵高一样?
他已经低喝了出来:“你可知这是禁区?先皇的陵寝,任何人不得擅入。进去的人,只能是死人。”他把“死人”两个字咬得极重。
赵佗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便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朝赢赤端端正正地拱了拱手。
他的腰弯得很深,声音也沉了下来,“将军放心,我们不贪图先皇的物品。我们只希望天下太平。”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我赵佗,只希望大秦江山永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