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愉强迫自己聚焦在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上。“嗯,思路对了,但这里的小数点……”她拿起红笔,指出一处计算错误。
“乔老师,你怎么了?脸色好白。”陈浩担忧地看着她。
“没……没事,”乔愉掩饰性地端起桌上陈浩妈妈刚倒的热水,指尖感受到一点微弱的暖意,试图驱散掌心的冰冷,“可能有点累。我们继续看这道题变型……”
后半程的补习,乔愉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在硬撑。她努力讲解,回答陈浩的问题,但精神始终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其实原来她也常做梦,梦到古装的女子什么唐代的将军,但她以为是天眼的作用下研究民俗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自从余宅回来后,她经常感觉不对劲,比从前更胜。
终于,一个半小时的补习时间到了。乔愉几乎是立刻合上了自己的笔记。
“今天就到这里吧,陈浩。这周的作业重点就是掌握好受力分析,特别是斜面问题。记得多练习。”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好的,谢谢乔老师!”陈浩收拾着书本。
乔愉走到客厅,陈浩妈妈正起身。“辛苦乔老师了,小浩说您讲得很清楚,在家用个便饭再走吧。”
“不用了,今天不太舒服,打算早点回去休息。”。
“对了,乔老师,那补习费我微信给你转过去了”陈浩妈妈像是想起什么,随口抱怨道,“家里总感觉有点潮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楼上或者隔壁漏水了,真是奇怪。”
“潮气?不冷不热的天气……”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她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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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老师?你……你没事吧?脸色太难看了!”陈浩妈妈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扶她。
“没……没事!”乔愉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对方的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可能……是有点低血糖。谢谢张姐,我先走了!”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自己的帆布包,连再见都说得含糊不清,踉跄着冲出了陈家的大门。
下了地铁回到家附近,乔愉喉咙干得发痛,胃袋空空如也。打算去便利店购买点食物祭奠自己的五脏,人行道树扭曲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鬼魅在无声起舞。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一股混合着关东煮汤底、速食面调料包和劣质香薰的空气扑面而来。过于明亮的光线刺得乔愉眯起了眼。
店里只有一个店员,正歪在收银台后刷着手机。乔愉径直走向冷柜区,拉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更强烈的寒气混杂着塑料和制冷剂的味道涌出。她伸手去拿最里面一排的牛奶纸盒,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寒意直透骨髓,比冷柜本身的低温更甚。那感觉像是猝不及防地摸到了一块深埋地底的寒冰,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她猛地缩回手,牛奶盒“啪”地掉在脚边。
她弯腰去捡,视线却无意间扫过旁边杂志架的最底层。一本包装精美、封面印着烫金大字的《新青年》复刊号,赫然闯入眼帘。
“叮咚!”自动门再次开启的声音把她惊醒。她抓起牛奶,又随手拿了几个面包和几包薯片,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收银台。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挥之不去,那本《新青年》的封面在脑海里盘旋。
“一共三十八块六毛九。”店员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扫码枪。
乔愉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像一小块顽固的寒冰,久久不散。她拎起购物袋,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过于明亮的光线。
推开家门,熟悉的、属于自己小窝的气息有了一些安全感,她将沈行昭给的黄符放在床头,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却怎么也洗不掉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毛骨悚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