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两人却几乎在同一时刻,横亘着嘶吼的战场、冲天的火光、弥漫的硝烟,以及无尽的黑夜。视线如冰锥般刺破重重夜幕,精准地锁死了对方。
他知道。
她也知道。
——她就在那里。
——他正看着自己。
一种无需印证的确信,如同弦颤鸣响后的余韵,清晰地在彼此灵犀间荡开。那不是看见,是感知;不是猜测,是笃定。是猛兽嗅到了另一头猛兽的气息,是利剑感知到了另一柄利剑的锋芒。
他缓缓地、极慢地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血腥味与兴奋的森然笑意,尽管知道她看不见。
她亦微微偏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一点冰冷的星火悄然燃起,尽管知道他看不见。
黑夜隔绝了视线,却让另一种更为尖锐的“注视”,穿透了一切喧嚣与距离,于无声中,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