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县委大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只有三楼东侧的一扇窗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崔正浩瘫坐在皮质转椅上,领带歪斜,西装皱得像一团腌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烟灰洒在桌面的计票单上,将“林居正90票”几个字染得模糊不清。

他抓起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屏幕上的裂痕像一道狰狞的疤。

“赵局,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透着一股阴冷的狠劲。

电话那头的县公安局副局长赵永刚显然刚从睡梦中惊醒,嗓音黏糊糊的:“崔、崔县长?这么晚......”

“给我查崔新国!”崔正浩突然暴喝,吓得赵永刚一哆嗦,“男女关系,经济问题,生活作风——往死里查!三天,就三天!查不出东西,你这副局长也别干了!”

“崔县长,这......程序上......”赵永刚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他太清楚崔正浩的手段,去年城建局的老王不过是顶了一句嘴,第二天就被安了个“挪用公款”的罪名双规。

“程序?”崔正浩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陶瓷茶杯狠狠砸向墙壁,

哐啷一声巨响,瓷片四溅,惊得窗外树梢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走,“赵永刚,你当年给黑矿场当保护伞的案底,要不要我帮你翻出来晒晒太阳?”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赵永刚哑着嗓子道:“我这就安排兄弟们落实。”

三天后,市纪委信访室。

值班员小张打着哈欠推开信箱,一沓牛皮纸信封“啪”地掉在地上。

他随手捡起,却被信封角划破了手指。

“晦气!”他啐了一口,正要扔进“普通举报”筐,突然瞥见信封背面用红笔潦草写着“急!重大违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