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铁门被巨力撞开,墨羽踉跄扑入,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浸透半边衣襟,手中死死攥着一片焦黑的、边缘锐利的皮影碎片,碎片上残留着朱砂绘制的诡异符文。
“吴班主…是具空壳皮影!鬼鸮的傀儡!”她喘息着,将皮影碎片和沾血的泥块拍在萧凛面前,“黄河古渡!那鬼东西最后吼的是黄河古渡!还有星图!”泥块上,是混乱中拓下的、类似星象轨迹的模糊刻痕。
萧凛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泥块刻痕,又猛地投向石床上气息越发微弱的林晚照。襄王眼神骤然变得幽深难测,指尖在蟒袍上无声敲击。
“黄河古渡…”襄王缓缓开口,打破凝滞,“前朝沉舰,河工屡见怪异,近年更有‘河眼吞光’之谣。若此地真与星图、异怪相连…”他看向萧凛,话中机锋暗藏,“皇城司侦缉妖异,责无旁贷。然古渡牵连漕运,非奉明旨,大军难动。影魅噬光,显是冲那‘玄机’之力而来。萧指挥使,当断则断。”
这近乎明示的“便宜行事”,却如重锤敲在萧凛心上。深入险地,九死一生。留下,晚照或许能在皇城司庇护下苟延残喘,却必成各方觊觎的囚徒与筹码。他回头,目光再次落在林晚照苍白如纸的脸上。她心口冰魄的裂痕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暂时弥合,幽蓝光芒微弱却稳定地脉动着。
萧凛霍然起身,玄色大氅在身后扬起凛冽弧度,肩头伤口崩裂渗血亦浑不在意。他一步踏至石床前,弯腰,双臂穿过林晚照颈后与膝弯,动作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将她冰冷轻盈的身体稳稳抱起,紧紧拥在胸前。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染血的肩窝。
“我的人,”萧凛的声音不高,却似金铁交鸣,斩钉截铁地砸在地牢阴冷的石壁上,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扫过襄王与墨羽,“生,我带她走。死,我背她回。鬼鸮的头,影魅的巢,星图的谜…我去破。”他抱着林晚照,大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踏碎了令人窒息的权衡与枷锁,“墨羽,清点‘惊雷’,备‘青鹞’!目标,黄河古渡!”
墨羽眼中爆出亮光,应声如雷:“得令!”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襄王立于原地,望着萧凛抱着林晚照决然离去的背影,脸上温润的笑意纹丝未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如渊的忌惮,以及…棋逢对手的灼热。他低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诡异的滑翔伞画上,指尖轻轻拂过汴京城外隐约描绘的滔滔河水,无声低语:“风起于青萍之末…这漩涡,才刚刚开始。”
意识深渊中,那片冰晶星图正剧烈震颤。代表“黄河古渡”的节点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其光芒竟隐隐勾连着星图深处几处更大的、尚未点亮的黯淡星域,仿佛一把钥匙,即将打开尘封万古的星门!一股源于血脉、源于星图、源于大地深处寒脉的磅礴力量,正被这节点疯狂地召唤、牵引!
外界涌入的决绝意志和温暖怀抱,如同投入冰海的炽热火种。林晚照濒临溃散的意识核心,那枚重组后的“寒髓玉魄”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席卷整个意识空间的冰晶风暴!不再是毁灭的寒潮,而是蕴含着新生与星图伟力的狂澜!风暴中心,一点凝聚到极致、璀璨如冰钻的意志之光,艰难却无比坚定地穿透了意识与肉体的厚重壁垒。
石床上,被萧凛紧紧抱在怀中的林晚照,那覆盖着霜雪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紧闭的眼皮下,一抹幽蓝到近乎妖异的冰芒,倏忽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