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裸的上身涂满了黑色药泥,在昏暗的夜色下如同覆盖着地狱的甲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警告!就在那几个贪婪的村民惊骇欲绝、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
砰!砰!砰!
铁鹞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恐怖的蛮力,如同三柄沉重的攻城锤,狠狠砸在最前面三人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三个身影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篱笆外的泥地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在昏暗中划出刺目的弧线!胸骨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妈呀!”
“鬼啊!”
剩下的两个村民,包括那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被这血腥暴力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他们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手中的柴刀锄头叮当掉地,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如同丧家之犬!
铁鹞没有追击。他如同门神般矗立在破碎的门洞前,冰冷的眸子扫过地上哀嚎的村民和远处黑暗中逃窜的身影,沾满鲜血和药泥的拳头缓缓松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药草的辛辣气息在夜风中弥漫。
石屋内,墨羽冲到门口,看着门外惨烈的景象,脸色发白。林薇也被惊动,挣扎着撑起身体,望向门口那道浴血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担忧。老药师不知何时也拄着拐杖站在了门内阴影里,浑浊的眼睛看着铁鹞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黑暗中逃窜的村民,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了然。
铁鹞缓缓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林薇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没事了。”
他魁梧的身影堵在破碎的门洞前,如同隔绝了外界一切危险的叹息之壁。冰冷的夜风灌入屋内,吹得火塘余烬明灭不定,却吹不散这小小石屋里,那在血腥与绝望中艰难维系的一缕生机微光。
然而,就在这石屋之外,在村庄边缘一棵枯死老树的扭曲枝桠上。
一双冰冷、锐利、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正透过浓重的夜色,无声地注视着石屋破碎的门洞,注视着门口那如同铁塔般的浴血身影,以及屋内炕上那两个被重点关注的目标。
一只羽毛漆黑如墨、眼珠却泛着诡异暗红色的乌鸦,悄无声息地收拢了翅膀。它歪了歪头,尖喙微张,一丝极其微弱、带着冰冷精神烙印的信息流,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没入无垠的黑暗夜空,朝着某个未知的远方…急速传递而去。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