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皇帝早已看透,他这个儿子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情根深种之人。
只要崔令窈在,便总能牵动他全部心神,左右他的喜怒悲愁。
自古便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说法。
帝王之家最忌沉溺情爱,一味流连温柔乡,迟早会磨平胸中壮志,日渐昏庸颓靡。
身为一国之君,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储君走上这条路。
想到此处,老皇帝神色渐趋严肃,沉声劝诫:“你胸怀天下、身负储君重责,便不该对一名女子如此执念深陷。”
谢晋白眉头紧紧蹙起,妻子正在生产,他抽身离开,心绪本就紧绷,烦躁不已,此刻再听这番翻来覆去的说教,已然没了继续周旋的耐心。
他唇角微抿,语气直白而疏离:“父皇连夜冒雨驾临,难道只是为了同儿臣重复这些老生常谈的话语?”
父子二人围绕情爱与权柄的争执,早已发生过无数次。
彼此立场相悖,观念相左,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再多言语皆是徒劳。
如今他的储君之位,是凭实打实的能力与谋略一步步坐稳,并非仰仗他父皇的一时恩典。
不是那些随时可以收回的赏赐,故而面对此番训诫,他心中坦荡,毫无惧色。
微微躬身行过一礼,谢晋白语气恳切,态度坚决:“窈窈此刻正在产房之内历经生死,儿臣忧心如焚,倘若父皇今日只为说教而来,恕儿臣没有闲情奉陪。”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要迈步离去,一心只想回到后院守在妻子身旁。
“站住!”
老皇帝见状怒极,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之上,杯盏相碰发出刺耳脆响。
他厉声呵斥:“妇人生子本就是寻常家事,你一个堂堂储君,凑在产房里又能如何?莫非你守在一旁,孩子便能降生得快些?”
这话郑氏也曾在心中暗自揣度。
但她身为岳母,只担心女婿守在一旁,女儿碍于颜面放不开手脚,难以全力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