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温文儒雅荡然无存,周身褪去了所有清朗温润,整日眉眼沉郁,面色冷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测测的戾气与偏执,行事也变得狠戾决绝,活脱脱成了一个冷面狠辣的酷吏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清风朗月、温雅如玉的世族公子风采?
情爱最是磨人,也最是毁人。
好好一段姻缘,好好一对有情人,偏偏被猜忌、固执、骄傲与不肯低头,硬生生折腾到如今这般地步。
崔令窈叹了口气,靠在栏杆上,望着池中游弋的锦鲤,心头满是感慨:“可就算他境遇可怜、情伤难愈,也不该以此为借口放纵自己,既放不下敏敏,又守不住本心,一时糊涂犯下错事,到头来,终究是害了自己,也害了敏敏,更平白无辜拖累了旁人。”
“那姑娘若是无心算计,便是被人利用摆布,往后一辈子都被困在后院子嗣纷争里,若是有心攀附,那更是从此缠上赵仕杰,往后府中永无宁日。”
谢晋白静静听着,微微颔首:“人心复杂,情爱更是说不清道不明,国公夫人本就素来不喜陈敏柔,如今借着这事,只会越发偏袒那姑娘,日后必定处处给陈敏柔添堵,就算陈敏柔彻底放下过往,不再回头,往后也免不了要被这桩旧事缠上闲话,受人非议。”
世家圈子最是爱嚼舌根,这般风月纠葛、子嗣牵扯,不出几日便会悄悄传开,到时陈敏柔就算一身清白,也难免被人背后指指点点,平白受委屈。
一想到好友要无端承受这些流言纷扰,崔令窈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
她蹙着眉,轻声道:“我只担心敏敏性子太倔,心里明明难受,却偏偏不肯外露,什么事都自己憋在心里扛着,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人在身边替她拿主意、护着她,若是钻了牛角尖,可怎么好?”
她如今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不便轻易出门拜访,不然真想立刻去见见陈敏柔,陪她说说话,开解她几句,免得她独自一人胡思乱想,闷坏了身子。
谢晋白瞧出她的担忧,伸手拢了拢她肩上的衣襟,怕秋风着凉,温声道:“你不必太过忧心,陈敏柔心思通透,行事有主见,绝非软弱依附之人,心里分得清是非轻重,绝不会委屈自己回头将就。”
“至于外头的流言闲话,有我在,自会让人压下,不会任由那些闲言碎语传到你耳中,更不会让旁人随意编排她,你安心养胎便是,这些凡尘纠葛,自有旁人去周旋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