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能够坦坦荡荡地去面对自己曾下过死手的人?还能说出这么一堆腻歪的场面话?
张安仁并不想与高党的人扯上关系,而且对于董汝昌这种小人,她也不想去冒险。
她吩咐两句便让张和把请帖退回去。
张安仁在书房看书,仆妇们则在总督府收拾细软。后日她就要启程回京,是再外放还是留在京城还得等圣意裁决。
不过,母亲来信已经暗示,这次她们会想方设法将她留下。
工部左侍嫏的位置空缺,她已经被当做候选人之一报了上去,成与不成就看天意。就算去不了这里,京城还有其它位置总有能容的下她。
张安仁视线虽然在书上,但是思绪却飘了很远。今年她已经快满三十,与锦程相识也近五年。
在杭州这几年,两人聚少离多。虽然有书信联系,但是每次看完来信后她又会被铺天盖地的空虚席卷。
欢快过后,那些慰藉的文字又像一颗颗牙齿开始啃噬她。
每次回味,都会被咬一次,又疼又甜蜜。
与自己的形单影只相比,锦程快乐很多。先收到她娶亲的消息,然后又听见了一些谣言,然后就是她一路官运亨通扶摇直上。
如今她已是二品大员,下一步就是入阁。与年轻又名满天下的沈锦程相比,张安仁觉得自己黯淡无光。
如果不是一月一封的书信还在来往,她怀疑自己已经被那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信上的文字也越来越客气,就是拿着放大镜看,也看不出来她们是一对爱侣。
张安仁有些焦躁地起身,踱步到铜镜面前。
镜中人穿着淡紫色广袖长袍,头发也仅仅是用一根木钗簪着,看着飘逸出尘。张安仁凑近想细看自己的脸庞,找找有没有皱纹,但是这镜子凑太近就只有一张大花脸。
她叹了口气拂袖走远。
她们已经一年未见了,她已经要满三十,而她还正值青春,位极人臣不说,家中还有好几房夫郎。
况且还有那种谣言……
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本让她倾心呢?
离回京的日子越近张安仁越心浮气躁,她闭着眼去树下打坐,正要入定之时。
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张和起伏不定的声音响起,
“小姐。那董汝昌找上门来了!”
“说要一定要拜见您,亲自来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