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瞧见了冷烟黎。
玄铁地牢,专为穷凶极恶的修士打造的牢笼,只因玄铁天生具有抑制灵力的作用。
然而这座地牢内的囚犯早已被转移,此刻偌大的玄铁地牢里只关着一个没有修为的冷烟黎。
顾泓锦从小就讨厌这个北长城的表姐,父皇对她青眼有加,唯独准许她可以身着戎装进入大殿,即便修为尽失,也允给她六扇门执事之职,甚至临终前,第一个召见的也是她。
凭什么?
明明他才是父皇的孩子。
所以他把她关进那里,就是为了羞辱早已灵根断裂的她。
显然,冷烟黎这段时间被关在地牢内过得很糟糕,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注视着顾泓锦的到来。
然后,顾泓锦看见了她的身侧站着的另一个人。
他的大哥,顾昀奕。
顾泓锦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哥……”
顾昀奕没有应他。
眼下这副局面,顾泓锦哪里还不明白,今夜就是冲着他来的。
“大哥,就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吗?”顾泓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委屈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顾昀奕太多年没回来了。
当年他舍弃皇位继承权,被顾闻舟揍了个半死,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是顾泓锦替他求情, 给他送药。
那时,他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眨着懵懂的眼睛,问道:“哥,你为什么不想成为帝君呢?”
那时候那双眼睛是干净的,明亮的,如今这双眼睛浑浊、仓皇,满是不安。
顾昀奕看着多年未见的弟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多少也有些心疼,“子深(顾泓锦的表字),不要一错再错。”
顾泓锦难以置信地倒退一步,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啃噬着他的全身,也啃噬着他的理智。
韦之岩想上前搀扶他,却被他激动得一把甩开,顾泓锦看着环绕自己的这群人,明明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他们的脸,可是却还是能感受到烫得灼人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我作对!”
顾泓锦嘶声吼道,声音在地牢空旷的石壁间来回碰撞,嗡嗡作响。
“哥,你退居北长城,我就是唯一继承人,待父皇退位,你我兄弟二人共同继承这顾氏江山,杀了父皇对我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