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的隐忍,四十年的谋划,四十年的眼泪与血仇,全都系在这把火上。
今夜,真相将随烈焰升腾,照彻宫闱,照亮那些被掩埋多年的忠骨与冤魂。
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眼眶发酸,泪水在眸中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可他知道此刻不能哭,也不能软弱。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股酸涩压回心底。
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千斤重的石块。
他望着眼前冲天而起的火焰,眼神复杂,有解脱,有悲痛,也有一丝无法言说的释然。
等火苗烧到最旺,火焰如龙卷般腾空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他这才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却又坚定,悄然离开,背影被火光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刺进黑暗的钉子。
六爷扯下蒙眼的白布,手指微微发颤。
布条松开的瞬间,久违的光线刺入瞳孔,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睫毛不停抖动。
眼前的景物依旧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但他能看见光了——那一簇跳跃的火光,明亮、温暖,带着某种近乎神圣的意味。
那片火光,像一扇窗,照进他心里。
许久未曾波动的心湖,竟泛起层层涟漪。
他伫立原地,仰头望着远方,嘴角轻轻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在与谁对话,又仿佛只是在对自己低语。
方景序拍了拍陆行舟的肩膀,掌心滚烫,力道很重,带着几分兴奋和豪情。
他笑着说道:“亭羡,咱干成了!这事儿总算落下帷幕了!”
他的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当初跟你去朗州,我可抱着死的心去的。风沙漫天,刀口舔血,哪一步不是踩着鬼门关走的?可瞧瞧,我这命是不是够硬?哈哈!老天都不收我!”
笑声爽朗,穿透夜色,却没能唤醒陆行舟的情绪。
可陆行舟没笑。
他站在原地,目光低垂,盯着脚下的碎石,神情凝重得如同山岳压顶。
他心里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踏在泥沼里,举步维艰。
那张纸条上的字,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像刀刻一般,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