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带来了正面的结果。
“还会来看我吗?”
小丽站在医院门口,身上裹着护士给的毯子。
声音很小,带着期待,也带着不安。
“会的。”
阿一点头。
这次没有犹豫,没有不确定。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那是新二刚才塞给他的,他又转交出去。
“试着新的人生吧。”
小丽接过名片,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上面的字:
东都精密株式会社
人事部招聘
前台接待
月薪22万円起
包住宿
不需要经验
名片背面还有手写的一行字:
“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神永”
小丽握紧名片,看着阿一脖子上那条红色围巾:
“那个围巾……”
“是红色的。”
凌晨三点的街头
走出医院,凌晨的风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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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像是被稀释的墨水。
新宿的霓虹灯开始一盏盏熄灭。
城市即将苏醒。
路人用奇怪的眼光看着阿一。
一个戴着玩具面具的成年人。
还系着红色围巾。
在凌晨三点的街头。
“那人怎么回事?”
两个下夜班的女孩窃窃私语。
“好奇怪……”
“是不是变态啊?”
“要不要报警?”
一个醉汉指着他笑:“哈哈哈,假面骑士!还有红巾!”
但阿一没有躲避。
没有摘下面具。
没有解开围巾。
没有低着头快步离开。
他感觉自己在笑。
面具下,他在笑。
真的在笑。
不是苦笑。
不是自嘲的笑。
而是发自纯粹快乐的笑。
就算被人指指点点。
就算被人当成怪人。
就算被人嘲笑。
但是我做了正确的事。
哪怕只有今晚。
哪怕只是装扮。
而这条红色围巾。
是我的证明。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感受着布料的质地。
很轻。
但也很重。
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重得像是承载着整个世界。
新二在等他。
同样被人指指点点。
同样戴着面具。
同样系着红巾。
同样毫不在意。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起来特别随意。
看到阿一走出来,他直起身。
两人对视。
像孩子一样,碰了拳。
咚。
手套和手套的碰撞。
“做得好,二号。”
“您也是,一号。”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虽然看不见脸。
但能听见笑声。
能看见两条红色围巾在笑声中飘动。
“走吧。”新二说。
“去哪?”
“有个地方。”
“看日出的好地方。”
天台
城市还在沉睡。
但已经开始苏醒。
远处传来第一班电车的声音。
面包店开始营业,空气中飘来烤面包的香味。
送报员骑着自行车穿过街道,报纸在车篮里摇晃。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不是突然的。
而是渐渐的,温柔的。
像是某种承诺。
像是在说“黑夜会过去,黎明会到来”。
两人坐在天台边缘。
腿悬在空中。
下面是六层楼的高度。
一个失足就会摔死。
但他们不害怕。
面具放在身边,被露水打湿。
塑料的复眼反射着晨光,看起来真的像是活物。
手机响了。
阿一看着屏幕。
香子。
那个“高中同学”。
那个“来感谢他的女孩”。
他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不知道该不该接。
不知道该说什么。
新二伸手接过电话。
“香子!好久不见啊!”
“没想到在城部君这里找到你!”
“我们同学聚会终于可以开了,不过你们这些家伙真过分,毕业了就不联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
“诶?请问您是...”
“你不记得了吗?是我啊,是我!”
新二的语气变得更加夸张,带着那种“老朋友被忘记”的假装受伤:
“哎呀,伤心了,真的忘了吗?”
“我可是坐在你后面两排的啊!”
“二阶堂,二阶堂真。”
“还记得吗,有一次你的笔记本掉在地上,还是我帮你捡起来的。”
“上面还画着小兔子的图案。”
“你当时脸都红了,说那是你妹妹画的。”
“哦...好像...有点印象...”
“对吧!我就说你会记得的!”
“对了,你还记得那个老师吗?”
“就是那个教物理的六分仪老师!”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八卦起来,像是学生在背后议论老师:
“那个超好笑又超讨厌的老师!”
“你还记得吗?”
“六...六分仪老师?”
“超级自我主义的那个!”
“只关心自己的实验和研究!”
“就是那个明明有妻子,还在外面搞暧昧的老师。”
“啊——!”
电话那头的女人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终于找到了共鸣点: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变得兴奋,带着那种“终于想起老同学”的热情:
“就是那个超级讨厌的老师对吧!”
“那个搞了同事,连同事女儿都不放过的废柴大叔。”
“天啊,我都快忘了!”
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学生抱怨老师的那种语气:
“上课的时候总是在讲他自己的研究!”
“根本不管我们听不听得懂!”
“而且对学生超级冷漠!”
“就像我们只是他实验的道具一样!”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变得更八卦:
小主,
“我记得那次他被打的事!”
“好像是因为他搞暧昧的对象的丈夫找上门了吧?”
“当时我们都在说活该!”
“那种男人,家里有那么好的妻子还不珍惜!”
“而且听说他对自己儿子也超级差的!”
“我记得有一次看到那个小孩来学校找他...”
“结果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个小孩的眼神……”
她声音变得同情:
“真的好可怜...”
“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新二听着这些话,表情没有变化。
“是啊。”
“那个孩子确实很可怜。”
“有个那样的父亲。”
“对了,你还记得城部是什么时候转学的吗?”
“我有点记不清了。”
“是高二还是高三来着?”
“我记得...好像是高二来着。”
“没错是高二。”电话那头的女性说。
“哦?”
新二的语气变了,不再是礼貌了。
而是某种猫捉老鼠的愉悦:
“可是城部君不是高一下学期就转学了吗?”
“因为打伤同学,进了少年管教所。”
“在那之前,他几乎没有朋友。”
“更不可能有女同学记得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欺负他。”
“包括那些女生。”
“还有……”
神永推了推眼镜,声音更冷了:
“三田高中从来没有叫'六分仪'的老师。”
“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我编的。”
啪。
电话被对面挂断了。
新二把手机还给阿一。
阿一呆呆地接过。
齿轮在脑海中咔咔转动。
一个接一个。
慢慢地咬合在一起。
他喃喃自语:
“只有阿叔知道我的梦……”
只有阿叔知道他的过去。
只有阿叔知道他的高中。
只有阿叔知道那个“梦”。
“看来你的阿叔,不是什么好人。”
阿一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还显示着那个名字。
香子。
“接下来怎么办?”
阿一问,声音里有种解脱后的茫然。
就像是背负了二十年的重担突然被卸下。
身体很轻。
但灵魂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先好好休息。”
新二站起身。
“然后,找你的阿叔问个清楚。”
“如果他真的在利用你。”
他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脸陷入阴影中:
“那就让他见识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改造人。”
风吹过天台。
两个假面骑士的面具被吹得滚动了几圈。
在地上转啊转。
红色的复眼反射着晨光。
“一号。”阿一突然说。
“嗯?”
“谢谢你。”
新二笑了,摇摇头:
“不用谢。”
“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他伸手拍了拍阿一的肩膀:
阿一看着他。
这个给了他希望的人。
这个给了他第二次机会的人。
这个把他当朋友的人。
这个和他一起系上红围巾的人。
“我准备好了。”
他说,声音坚定:
“一号。”
新二微笑:
“那就好。”
“二号。”
两人再次碰拳。
这次没有戴手套。
没有戴面具。
只是两个人。
两个朋友。
但红色围巾还在。
在他们脖子上。
在晨风中飘动。
两条红色围巾在碰拳的瞬间交织。
然后分开。
又一起飘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