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流光已至,炽烈如火,桀骜狂放的气息瞬间席卷苍穹,驱散了大片阴郁的云层。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少年模样的身影,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身缠混天绫,颈套乾坤圈,眉目俊秀却自带三分煞气,周身燃烧着永不熄灭的三昧真火,正是三坛海会大神——
哪吒。
他刚落下云头,扫了一眼下方正在塌陷的巨坑中挣扎蠕动的赛特神尸,又瞥了瞥旁边持戟而立的杨戬,嘴角一咧,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声音清亮带着调侃:
“杨二哥,你是不是把劲儿都睡没了?刚才那一下雷声大雨点小啊,这黄沙疙瘩居然还能动弹?”
杨戬眉头都未动一下,目光依旧锁死下方坑洞,声音平静地提醒道:
“哪吒,莫要轻敌。此獠本体已濒死,然其心口寄生之物有异,可驱动神躯,诡谲难测。小心它的污秽神力,莫要被沾染。”
“知道啦知道啦,”
哪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火尖枪挽了个枪花,枪尖指向赛特神尸胸口那团疯狂搏动的肉瘤,眼中战意升腾,
“不就是个占了死尸便宜的腌臜玩意儿么?待小爷我用三昧真火把它连皮带骨烧个干净!”
他话音未落,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贼兮兮地凑近杨戬一点,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杨二哥,你都回来了,不去见见你那个人类的好哥哥?他可是在那下面拼命呢。”
哪吒的下巴朝着第四防区方向扬了扬。
杨戬持戟的手微微一紧,额间竖痕光芒流转,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我与他……因果虽未了,然此刻并非相见之时。天尊之事为重,个人私谊,暂且搁置。”
哪吒眨了眨眼,看着杨戬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下隐约掠过的一丝极淡的复杂,咂咂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杨戬与那位这一世亲缘的纠葛,也明白此刻确实不是叙旧的时候。
哪吒转头望向对面那渐渐从坑底重新悬浮而起、周身沙暴再聚、胸口肉瘤嘶鸣愈厉的赛特神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难得的、与少年外表不符的沧桑与怀念:
“要是那猴子还在就好了……看见这种占了尸体作祟的污秽东西,肯定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砸个稀巴烂,哪还用得着咱们在这儿费劲。”
杨戬脑海中闪过那道顶天立地、战天斗地的桀骜身影,最终只是沉声道:
“各有缘法。他既选择深入迷雾,自有其道理。眼前之敌,便由你我解决。”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