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左青那边什么指示?”
办公桌的另一侧,绍平歌的声音传来。
与平常的不靠谱相比,绍平歌此刻的坐姿堪称“端正”得反常。
要知道,平常这个时间点,他早就把需要处理的文件往袁罡那边一推,自己则窝在椅子上,摆出那副标志性的、仿佛随时会睡过去的慵懒姿态,美其名曰“维持梦网的广域感知需要节省体力”。
但今天,他没有。
绍平歌就那样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
他看起来依然年轻,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书卷气,可那双平日里总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眼底深处没有倦意,只有一片清醒到冰冷的沉静。
他的目光落在袁罡身上,等一个答案。
袁罡扣好大衣最上面的扣子,言简意赅地说道:
“需要我出个差。”
他没说去哪,也没说做什么。
多年的默契让绍平歌明白,左青在电话里恐怕也没说——
或者,不能说。
绍平歌点了点头,脸上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插科打诨的白烂话一句也没冒出来。
他罕见地、郑重地说道:
“去吧。”
袁罡已经走到门口,手握上了门把,身后,绍平歌的声音又追了过来:
“注意安全。”
袁罡的脚步顿了一瞬,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没有回头,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然后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厚重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绍平歌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三天前提交上来的、关于上京市几个老城区近期能量背景波动的常规汇总报告,数据一切正常,连值得标注的微小异常都没有。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贺兴文死的时候,上京市的能量背景监测数据,也是这样的“一切正常”。
绍平歌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沉闷的“笃笃”声一个接一个响起。